沈微瀾和季明鈺同時停下了腳步。
下一刻,前方的灌木叢被暴地撞開,一個高大的影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,正是那個在廣場上對陸瑤大獻殷勤的張騰。
他後還跟著四五個外門弟子,一個個衫狼狽,臉上滿是劫後余生的驚恐。
張騰一抬頭,恰好與沈微瀾二人打了個照面。
他先是一愣,隨即像是看到了救星,眼底飛快地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算計。
“沈師姐,季師兄,救命啊!”
張騰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,一邊帶著人毫不猶豫地朝著他們二人的方向狂奔而來。
“後面,後面有妖!”
他話音未落,十幾頭形健碩,雙眼赤紅的狂化風狼便從樹林里接二連三地沖了出來,涎水順著鋒利的獠牙滴落,散發著嗜的腥氣。
季明鈺的臉瞬間變得凝重。
他沒有任何猶豫,一步出,直接將沈微瀾擋在了自己後。
“鏘”的一聲,長劍出鞘。
年拔的影如同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,凌厲的純劍氣隨著他手腕的翻轉而激開來,瞬間退了沖在最前方的兩頭風狼。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沈微瀾心中冷笑。
不著痕跡地在識海中打開系統的高地圖,代表著陸瑤的那個綠小點,果然已經離了宗門弟子的大部隊,正在獨自一人朝著地圖上標記著“九轉通竅果”的紅點快速移。
來得正好。
沈微瀾斂去眼底的算計,臉上恰到好地出驚惶的表。
出手,抓住了季明鈺繃的袖,聲音也帶上了一微不可察的抖。
“師弟,你小心些。”
季明鈺到袖口傳來的,有一瞬間的僵。
他沒有回頭,只是從嚨里出一個悶悶的“嗯”字,握著劍柄的手卻收得更了。
張騰帶著人終于連滾帶爬地沖到了他們近前。
他躲在季明鈺的側翼,一邊假意揮舞著法抵擋風狼,一邊氣吁吁地說道。
“多謝季師兄出手相助!”
“這些風狼不知為何突然發狂,我們本抵擋不住!”
季明鈺劍凜冽,眉心鎖。
“你們為何會招惹上它們?”
張騰眼神閃爍了一下,含糊其辭。
“我們也不知道,只是路過這片林子,它們就突然沖出來了!”
就在這時,張騰看似狼狽地後退了一步,與一頭風狼而過。
在他寬大的袖袍掩護下,他悄悄碎了一枚藏在掌心的符箓。
一無無味的末,順著林間的微風,悄無聲息地飄向了被季明鈺護在後的沈微瀾。
幾乎是在瞬間,原本還在與張騰等人纏鬥的風狼群,像是聞到了什麼極致的,齊刷刷地停下了作。
它們赤紅的眼睛里,瘋狂與貪婪暴漲。
下一秒,所有的風狼都放棄了眼前的張騰等人,調轉方向,全部鎖定在了沈微瀾的上,發瘋似的猛撲過去!
“吼!”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季明鈺臉大變。
他周的劍氣瞬間暴漲,將撲來的幾頭風狼直接斬于劍下,但更多的風狼卻悍不畏死地涌了上來。
“師兄,這,這是怎麼回事?”
一名外門弟子嚇得都了。
張騰的目的已經達到,他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狠,隨即立刻對那幾名外門弟子大喊。
“這些妖瘋了,不可敵,快撤!”
話音未落,他自己率先碎了一張行神符,形化作一道流,頭也不回地遁走了。
剩下的幾名外門弟子見狀,哪里還敢停留。
他們自顧不暇,紛紛尖著四散逃命,轉眼間就跑得一個不剩。
原本混的戰場,瞬間只剩下了被十幾頭狂化風狼團團包圍的沈微瀾和季明鈺。
季明鈺的力驟然增大。
他一劍揮出,凌厲的劍再次斬殺兩頭風狼,可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這些風狼的目標太明確了。
它們完全無視了他的攻擊,所有的撲殺,所有的撕咬,都只有一個方向。
那就是他後的沈微瀾。
季明鈺額角滲出冷汗,他一邊揮劍,一邊回頭低吼。
“妖,你上到底有什麼東西!”
沈微瀾躲在他後,寬大的袖袍完地掩蓋了所有的作。
面上是無辜又無助的驚慌。
“我不知道啊!”
同時,的指尖已經扣住了一張從系統兌換來的替傀儡符,同時在識海里死死盯著地圖上陸瑤的位置。
就在此時,風狼群的後方,突然傳來一聲更加暴的嘶吼。
一頭型比風狼大了數倍,皮呈現出詭異黑紅,渾燃燒著毒炎的妖驟然沖出。
“是筑基後期的毒炎豹!”
季明鈺心頭一沉。
那頭毒炎豹顯然是這片區域的王者,它無視了腳下的風狼,凌空一躍,布滿倒刺的舌頭在邊一卷,張口就噴出一帶有狂躁妖毒的黑毒。
毒在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,不偏不倚,直沈微瀾的面門!
這一下來得太快,太突然。
季明愈瞳孔驟然。
他想揮劍格擋,卻發現本來不及。
那個瞬間,他的大腦一片空白,已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應。
“小心!”
他猛地轉過,沒有毫猶豫地將沈微瀾死死撲倒在地,用自己不算寬闊的後背,將整個人都護在了下。
“噗嗤!”
黑的毒,盡數潑灑在了他的背上。
法被瞬間腐蝕出一個巨大的破,接著,是被灼燒的滋滋聲。
季明鈺發出一聲抑的悶哼。
劇痛從後背傳來,像是有一盆滾燙的巖漿被人從頭澆下,每一寸都在燃燒。
更可怕的是,那狂躁的妖毒順著深可見骨的傷口,瘋狂地涌他的經脈,與他原本就純無比的純之氣轟然相撞。
一瞬間,冷熱替,經脈像是被無數鋼針狠狠穿刺。
季明鈺的臉在瞬間漲得通紅,的溫度也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急劇升高。
“師弟!”
沈微瀾被他死死在下,鼻息間全是年上傳來的灼熱氣息和濃郁的腥味。
還在對著他們虎視眈眈的毒炎豹,似乎察覺到了危險,再次發出一聲咆哮,準備發第二次攻擊。
沈微瀾眼底殺意翻涌。
不再有任何藏,的極品冰靈被催到了極致。
“找死。”
冰冷的聲音落下,以兩人為中心,地面瞬間凝結出森白的寒霜。
數十道鋒利尖銳的冰錐拔地而起,帶著破空之聲,從四面八方準地貫穿了毒炎豹的。
“嗷嗚——”
毒炎豹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嚎,龐大的軀被數十冰錐死死地釘在了後的巨大樹干上,生機在瞬間斷絕。
那些原本瘋狂的風狼,在到這恐怖的冰寒靈力後,像是遇到了天敵,嗚咽著夾起尾,驚恐地四散奔逃,轉眼就消失在了林深。
危機解除。
沈微瀾立刻推開在上的季明鈺。
“師弟,你怎麼樣?”
季明鈺渾滾燙,趴在地上,連抬起一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他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焦距,視線里一片模糊,只能看到一個綽約的影子在自己面前晃。
的純之氣像是韁的野馬,被那霸道的妖毒徹底激發,在他的經脈里瘋狂沖撞。
他覺自己的快要炸開了。
這種覺……
這種經脈寸寸撕裂,氣翻涌,仿佛下一刻就要而亡的覺……
和那本黑市書上描述的,蠱全面發時的癥狀,一模一樣!
是!
一定是這個妖,趁著剛才的混,催了種在自己的母蠱!
想殺了自己!
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季明鈺的心神。
沈微瀾看著他眼中漫上的驚恐,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麼,不由得有些無語。
這都什麼時候了,還惦記著那顆巧克力豆。
【宿主,雙修解毒,天賜良機啊!!!】
沈微瀾看著季明鈺痛苦的模樣,眸微閃。
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嗎?
從儲戒里掏出一張輕符拍在上,隨即彎腰,一把將渾發的季明鈺架了起來。
年比高出一個頭,又沉,得一個踉蹌。
“你……你放開我……”
季明鈺覺到自己被一個的架住,那悉的,讓他心神不寧的幽香再次鉆鼻腔,讓他本就混的思緒更加混沌。
他想掙扎,卻發現四肢百骸都得像一灘爛泥。
“放開你?”
沈微瀾架著他,快速在林中穿梭,尋找著可以藏的地方。
“放開你,讓你在這里被妖啃得骨頭都不剩嗎?”
他死死抓口的襟,著那越來越狂暴的力量,終于認命了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想怎麼樣……”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,充滿了屈辱。
沈微瀾終于在半山腰找到了一被藤蔓遮掩的蔽山。
將季明鈺拖進山,隨手布下隔音與防制,然後才把他扔在冰冷的石壁旁。
“砰”的一聲,季明鈺的後背撞在堅的石壁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可這點疼痛,和經脈被撕扯的痛苦比起來,本不值一提。
他蜷在角落,因為劇痛和高熱而不斷抖,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,汗水了衫。
“好熱……”
“好痛……”
此刻的季明鈺況更糟了,他渾滾燙得像一塊烙鐵,僅存的一點理智也快要被狂暴的妖毒吞噬。
“妖……”
他一把抓住了沈微瀾的手腕,力氣大得驚人,手背上青筋畢。
“是你……是你搞的鬼……”
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樣子,帶著濃重的息。
“我里的蠱……是你引的……你好惡毒的心……”
沈微瀾被他抓得生疼,皺了皺眉。
“季明鈺,你清醒一點!你中的是妖毒,不是什麼蠱!”
“我不管!”
季明鈺像是完全聽不進的話,腦子里只剩下那焚心蝕骨的燥熱,和沈微瀾曾經說過的“火焚而亡”。
恐懼和的本能,徹底摧毀了他的意志。
他死死地盯著沈微瀾,眼神里是掙扎,是憤,最後全都化作了絕的乞求。
“給我……解藥……”
他的了過來,滾燙的溫度隔著料傳來,讓沈微瀾都到一陣灼熱。
“我求你……給我解藥……”
年傲慢的自尊,在生死面前被碾得碎。
他抓著的手,一點點地,放到了自己心口,似乎想讓自己那份快要炸的狂。
“我不想死……”
豆大的淚珠,從他通紅的眼眶里滾落下來,順著臉頰下,帶著滾燙的溫度。
“求求你……救救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