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鈺在一陣頭痛裂中恢復了意識。
他下意識地運轉靈力,卻驚訝地發現,他丹田的純劍氣,非但沒有損耗,反而比之前更加純,更加凝練。
怎麼回事。
他茫然地低頭。
首先映眼簾的,是自己大敞的袍,膛和鎖骨上,布滿了星星點點的曖昧紅痕。
空氣里,那他悉的、曾讓他心神不寧的冷香,此刻混合著一種旖旎過後的獨特氣息,無孔不地鉆進他的鼻腔。
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炸開了。
破碎的記憶碎片瘋狂涌腦海。
滾燙的。
纏的肢。
他在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歡愉中,發出的那些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、抑的息……
他,他竟然和那個妖……
就在這時,山的另一頭,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布料聲。
季明鈺猛地抬頭看去。
不遠,沈微瀾正背對著他,慢條斯理地將最後一發帶束好。如瀑的青垂落,襯得那截白皙的後頸格外晃眼。
整理好長發,轉過,正好對上他那雙寫滿了震驚、憤和難以置信的眼睛。
一熱流猛地從季明鈺的脖子燒到了耳。他手忙腳地抓起地上的外衫,胡裹住自己。
他張了張,嚨干發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罵?
可是……最後分明是他自己沒把持住。
甚至,還主……
一想到那些讓他無地自容的畫面,季明愈就恨不得當場死去。
看著他這副快要碎掉的樣子,沈微瀾終于開了口,聲音平淡無波。
“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,才救回你的命。”
緩步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
抬起手,似乎想拍拍他的臉。
季明鈺卻像被蝎子蟄了,猛地向後一,整個人都繃了,死死地瞪著。
沈微瀾也不在意,自然地收回手。
“不必太。”
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,像一針,狠狠刺在季明鈺心口。一說不清的委屈和憤懣涌了上來。
他攥了口的襟,梗著脖子,從牙里出一句話。
“我們……現在算什麼?”
問出這句話,他自己都愣住了,臉上燒得更厲害。
他像是在給自己找補,又急急地解釋:“你、你跟那個男人斷了,我才……我才跟你……不然我才不會!”
沈微瀾終于笑了,那笑聲清清冷冷的,像冰珠子砸在石頭上,沒什麼溫度。
“關系?”
俯下,湊近他,那讓他失控的冷香再次將他包圍。
的指尖,隔著料,輕輕點在他的心口上。
“季師弟,你三更半夜闖進我的府,在宗門里與我作對”
的聲音又輕又,話語卻像刀子一樣鋒利。
“現在,你還想要名分?”
季明鈺的徹底僵住了。
看著他煞白的臉,沈微瀾直起,終于給出了最後的答案。
“各取所需罷了。”
各、取、所、需。
這四個字,像一記響亮的耳,狠狠扇在了季明鈺的臉上。火辣辣的疼。
他的一切掙扎,一切憤,一切沉淪,在眼里,竟然只是一場冷冰冰的易。
他想笑,笑自己荒唐得像個傻子。
可他扯的角,卻比哭還難看。
然後,一滴滾燙的,毫無征兆地砸在了他攥著袍的手背上。
接著,是第二滴,第三滴……他想抬手去,可那玩意兒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,怎麼也不干凈,反而把臉抹得一塌糊涂。
他堂堂純劍修,從小到大流不流淚,但屢次栽在沈微瀾上。
巨大的恥和屈辱,像水一樣將他淹沒。
【叮!檢測到天命男主季明鈺緒產生劇烈波,積分+800!】
沈微瀾在識海里挑了挑眉:“才800?看來打擊還不夠大。”
系統急得團團轉:【宿主!這個數值已經很高了!再刺激下去,男主道心破碎也是很麻煩的!】
沈微瀾:“怕什麼?統子,你說我現在把巧克力豆的事告訴他,他會不會當場給我表演一個原地飛升?”
系統:【……我勸你善良!!!】
沈微瀾看著眼前流淚的年,再次輕飄飄地開口。
“哦對了,有件事忘了跟你說。”
季明鈺渾一僵,淚眼婆娑地抬起頭,眼里還帶著一殘存的希冀。
難道……難道說的都是氣話?
“本就沒有什麼失傳的蠱。”
“當時喂你吃下的,不過是一顆普通的巧克力豆。至于是什麼蠱,我隨口編的。”
季明鈺腦中嗡的一聲,徹底空白。
隨……口……編的?
巧克力豆?
那是什麼東西?
他回想起自己因為畏懼“而亡”而放棄抵抗,回想起剛剛在失去理智時的曲意逢迎,回想起那些讓他面紅耳赤的求饒……
一前所未有的荒謬夾雜著滔天的難堪,直沖天靈蓋。
他口而出:“不可能!那我的燥熱和……”
“你的燥熱,純粹是毒炎豹的妖毒,與你自的純之氣相沖所致。”
沈微瀾打斷他,視線落在他還帶著曖昧痕跡的膛上。
“若非我用冰靈配合雙修功法替你梳理,師弟你現在,早就而亡了。”
季明鈺下意識去查探自己的丹田。
果然,妖毒盡褪,純劍氣甚至比以往更加凝練霸道。
他再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他堂堂天衍宗親傳弟子,天之驕子,居然被幾句謊話、一顆糖豆,騙得團團轉!
那……
那他之前,在藏書閣,在授道堂,那些莫名的心悸和臉紅,又算什麼?
這個認知讓他眼前陣陣發黑,氣翻涌。
他一直以為,那是蠱蟲作祟。
可現在,這個妖告訴他,一切都是假的。
那是不是說明,那些不控制的心跳,那些莫名其妙的在意……全都是他自己的……
自作多?
“你耍我……”他哭得更兇了。
“騙子……”
原來,從頭到尾,的都只有他自己。
沈微瀾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他這副可憐的樣子。
“對了,師弟。”
季明鈺渾一僵,像是驚的兔子,下意識松開手,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不聽!你個騙子!我什麼都不想再聽了!”
他以為又要說出什麼更殘忍的話來辱他。
沈微瀾看著他這副模樣,覺得有趣,轉作勢要走。。
剛走一步,角就被人死死拽住。
季明鈺紅著一雙眼,也顧不上那麼多了,一邊吸著鼻子,一邊手忙腳地從地上爬起來,死死攥著的服,生怕跑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丟下我……”
“我是想說,”沈微瀾順勢回頭,“你覺得那十幾頭狂化風狼和那頭毒炎豹,為什麼只盯著我一個人咬?”
季明鈺正沉浸在巨大的悲憤中,聞言一怔。
他為劍修,五本就極其敏銳。他上前一步,立刻分辨出那焦黑的泥土中,殘留著一極淡的甜腥味。
“引散。”
是高階引散的殘余。而且這種末的氣味,正是從之前張騰站立的那個位置擴散過來的。
季明鈺回想起張騰在混中,那個蔽地碎了什麼東西的作,又想起他毫不猶豫地拋下他們,獨自使用行神符逃跑的畫面。
“張騰他竟敢……”
沈微瀾將季明鈺的神變化盡收眼底,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師弟,你說……張騰一個外門弟子,從哪弄來這麼珍貴的引散?”
的話像一針,準地刺破了季明鈺的怒火,讓他瞬間冷靜下來。
“又是為了誰,才這麼費盡心機,想讓我死在這境里呢?”
的話,像是一盆冰水,澆滅了他所有的怒火,讓他想到了另一個人。
一個他絕不愿意懷疑的人。
季明鈺的臉變得煞白。
沈微瀾沒再多言,拍了拍袖,劍升空。
季明鈺看著消失在林上方的背影,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,憤、屈辱、不甘、憤怒,還有一連他自己都無法分辨的恐慌,織在一起。
他不能讓就這麼走了!
年通紅著眼睛,狼狽地抹了一把臉,踉蹌著祭出自己的佩劍,發瘋似的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