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秀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:“河邊?那地方不溜秋的,你可不能去!”
陳石頭立刻接口,語氣不容置疑:
“對!你等下就指給爹看是哪一種,爹去采!你就在岸上站著,千萬別下水,連河邊泥地都去!”
他看著兒依舊有些蒼白的小臉,心里清楚,兒雖然看著能走了,但底子還虛著。
之前家里那樣的況,營養到底還是沒跟上。
陳小穗乖巧地點頭:“嗯,我知道的爹。我就指給您看。”
陳石頭是個行派,當即就帶上兒去了河邊,剛走出屋子,小滿也起跟了上去。
李秀秀原本想留在屋里收拾,可一看兒子也要去河邊,心里那繃的弦立刻被狠狠撥了一下!
兒夢中兒子溺亡的慘狀瞬間浮現眼前。
幾乎是條件反般地,一把攥住了兒子陳小滿的手,攥得那麼,仿佛一松手,孩子就會消失。
“娘?”陳小滿被得有點疼,疑地抬頭。
“走,娘跟你一起去。”
李秀秀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,不敢讓兒子離開自己的視線半步,尤其是在那個被“預言”為葬之地的地方。
于是,一家人來到了茅草屋不遠的小河邊。
河水潺潺,在午後的下泛著粼,看似平靜。
陳小滿看到水,孩子天使然,興地就想往前沖:“水!魚!”
“不行!”李秀秀猛地將他往後拽,臉發白,蹲下抱住他,指著河水,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厲。
“小滿聽話!這里危險!很危險!以後不準自己到這里來,聽到沒有?離河邊遠遠的!”
反復強調著,即便兒子可能不太理解,也要將這份恐懼和令刻進他腦子里。
始終拉著兒子的手,停在距離河岸還有好幾米遠的安全地方,再也不肯往前一步。
陳石頭看著妻兒的表現,再向那條不算深卻足以奪走兒命的河,想起兒的“夢”,心頭也是一,陣陣後怕襲來。
他沉聲道:“秀秀說得對,這河邊太不安全了。等明天,我就砍些竹子木頭,把咱們家附近這一段的河邊都圍起來,弄結實點,免得小滿不小心跑過來。”
李秀秀聽到這話,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連連點頭:“對!圍起來!一定要圍起來!”
安好妻子,陳石頭才在兒的指引下,看向河岸邊、小水旁那些茂盛的、再普通不過的綠植。
“爹,就是這種。”
陳小穗指著一叢葉片呈披針形、開著細小黃花的野草。
“這水蜈蚣,不能吃,但藥鋪收的,清熱解毒,利尿消腫。您看,這邊,還有那邊,到都是。”
陳石頭順著兒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這種“水蜈蚣”的草在河岸地上長得郁郁蔥蔥,隨可見,本沒人理會。
他驚訝地瞪大了眼睛:“這、這玩意兒居然是草藥?還這麼多?!”
他原本以為草藥都長在深山老林,或者至是些模樣奇特、不易尋覓的,萬萬沒想到,這河邊俯拾皆是的“雜草”,竟然能換錢?
“嗯,”陳小穗肯定地點頭。
“夢里那個大夫說,很多常見的草藥就因為太常見,反而不被人重視。咱們就先采這個,好認,量大,不容易錯。”
陳石頭不再猶豫,立刻手,小心翼翼地按照兒說的,連拔起,抖掉泥土,盡量保持完整。
他看著眼前這一大片“水蜈蚣”,心中涌起一希。
如果真如兒所說,這遍地都是的“草”能換來銅板,那他們起房子的第一步,說不定就真的能從這里開始了!
李秀秀站在遠,牽著兒子,看著丈夫和兒在河邊忙碌的影,再看看那曾經在夢中吞噬一切的河水,心中百集。
一下午,陳石頭都干勁十足。
他在兒的指點下,專挑那被稱為“水蜈蚣”的草藥采摘。
這東西河邊遍地都是,不一會兒就采了老大一堆。
他細心地在河邊將上的泥土沖洗干凈,然後抱回茅草屋前,在空地上仔細攤開晾曬。
看著那一大片綠油油的草藥在夕下泛著,仿佛已經變了一個個閃亮的銅錢,陳石頭心里踏實了不。
李秀秀也幫著整理,看著這些不起眼的野草,心里雖仍有疑慮,但更多的是期盼。
晚飯依舊是稀粥,但因為心里有了著落,李秀秀特意煮得稠了一些。
一家人圍坐在石頭旁,就著一點咸菜和中午剩下的魚湯,吃得格外香甜。
陳小滿捧著碗,喝得呼嚕作響,小臉上全是滿足,含糊地說:“飽飽,好吃!”
李秀秀看著兒子天真無邪的樣子,再想起兒夢中他冰冷的結局,忍不住又往他邊靠了靠,手了他的頭。
陳小穗安靜地吃著飯,目依次掠過父親忙碌後帶著汗漬卻堅毅的側臉,母親雖然憔悴卻著安穩的眉眼,還有弟弟那毫無霾的、滿足的笑容。
的心里被一種溫熱的、充實的幸福填得滿滿的。
這畫面,與“記憶”中父親歸來那天的混與慘烈,形了無比鮮明的對比。
在的“記憶”里,爹回來時,弟弟早已溺亡多日。
爹拖著疲憊的軀回到這破茅草屋,面對的只有神瀕臨崩潰的娘和重傷虛弱的自己。
當從娘斷斷續續的哭訴中得知兒子竟是被人害死,爹積了一路的恐懼、悲傷和對家人境的擔憂,瞬間化作了毀滅的怒火!
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,紅著眼,抄起手邊能拿到的任何東西,嘶吼著就要去找趙癩子拼命。
村里人一開始都被他那副要同歸于盡的架勢嚇住了,沒人敢上前攔。
畢竟,任誰死了癡傻的兒子也是心頭,更何況還是被人害死的,這仇恨足以燒毀理智。
可眼看真要鬧出人命,幾個膽大的長輩和漢子才慌忙沖上去,拼盡全力才把狀若瘋魔的陳石頭死死拉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