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茅草屋周圍充滿了哭嚎、怒吼和勸解聲,混得如同地獄。
而現在……
陳小穗聽著弟弟滿足的吧唧聲,看著爹娘雖然疲憊卻平靜的神,著這簡陋卻溫馨的團圓氛圍,角輕輕彎起了一個弧度。
真好。
這一次,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弟弟還在,爹娘都在邊。
那些慘烈的“記憶”,就讓它永遠只是個警告吧。
一定要守護住眼前這份失而復得的平靜與幸福。
晚上,陳石頭睡在鋪著干草的泥地上,睡得很安穩。
下是的,心里卻是實的。
妻兒均勻的呼吸聲就在耳邊,這比什麼都強。
他腦子里沒閑著,反復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:
院子得規整,山腳邊不安全,必須壘起石頭圍墻。
房子是頭等大事,必須在冬前建起來。
還有家里缺的件:桌子、凳子、碗筷、像樣的灶臺、能睡人的床……每一樣都急需。
對了,還得想辦法弄點葷腥,給小穗好好補補,兒的臉還是太蒼白了。
天剛蒙蒙亮,他就輕手輕腳地爬了起來,拿上前幾天陳小穗找借口從空間兌換出來的柴刀出了門。
等到李秀秀和孩子們醒來時,就看見陳石頭已經扛著幾壯的竹子回來了。
他顧不上歇息,就坐在院子里,就著清晨的天,開始用柴刀練地劈砍、削制。
他先做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竹筒,將節打通,打磨。
“秀秀,小穗,先用這個當碗和喝水家伙,比破碗強。”他將竹筒遞給們。
接著,他又削了幾雙竹筷,雖然糙,但足夠使用。
最後,他選了幾較的竹竿,用藤蔓捆綁固定,做了一個簡易的、四條的小矮桌。
雖然有點搖搖晃晃,不甚平整,但總算有個能放東西、一家人能圍坐吃飯的“桌子”了。
這些手藝,村里男人大多會一點,不求,只求實用。
李秀秀看著丈夫忙碌一早上變出來的這些家什,雖然簡陋,卻讓這個空的“家”瞬間多了幾分過日子的氣息。
打來水,用破布仔細地將新做的竹桌竹碗洗干凈。
陳小穗幫著母親擺放,著那還帶著竹清香的筒碗,心里也暖融融的。
爹回來了,這個家就在以眼可見的速度,一點點地從廢墟里重新立起來。
陳小滿對新桌子尤其好奇,圍著它轉來轉去,用小手指這里,那里,咧著笑。
-
白石洼天未亮,林野就忍著胳膊的不便,帶著父親林秋生進了山。
他不是去深冒險,而是去查看自己以前在靠近外圍的地方設下的幾個陷阱。
在他去修河道前,這些陷阱由他定期查看。
之後就是林秋生隔幾天來看一次,直到噩耗傳來,老人心灰意冷,已有十幾天沒踏足這里了。
陷阱的況比預想的稍好。
有兩個陷阱里的獵早已死去多時,尸腐爛發臭,只能無奈放棄。
但幸運的是,另外兩個陷阱里各有一只碩的野兔,還有一個套索套住了一只彩斑斕的野,更有一個陷阱里竟有一只不小的獐子,看狀態是昨天夜里或今天清晨剛落網的,還新鮮著。
林野看著這些收獲,蒼白的臉上出了笑容。
他將那只還在撲騰的野單獨拎出來,對父親說:
“爹,這只拿回去給娘燉湯,好好補補子。”
林秋生看著兒子練的作和那幾只新鮮的獵,心中慨萬千,點了點頭:“好,聽你的。”
林秋生將另外兩只兔子和那只獐子歸攏到一起,用草繩捆好。
林野說:“這些,咱們都給陳叔提去。沒有他,我早就喂了魚,這些東西,還有我這條命,都該謝他。”
“是該如此。”林秋生沒有毫異議,救命之恩,豈是這點獵能報答的。
父子倆收拾妥當,正準備提著獵出門前往石溪村陳家的茅草屋,院門外卻傳來了一個急切又帶著哭腔的老婦聲音:
“秋生!野小子!我的野小子真回來了嗎?!”
隨著話音,一個頭發花白、形瘦小卻步履匆匆的老婦人挎著個籃子,籃子里裝著一只被捆了腳、正咯咯的老母,推開院門就闖了進來。
正是林野的外婆,鹿鳴澗的王氏。
王氏一進門,眼睛就死死盯住了活生生站在那里的林野,手里的籃子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,也顧不上了,幾步沖上前,枯瘦的手抖著外孫的臉龐和吊著的胳膊,老淚縱橫:
“我的心肝!我的野兒啊!外婆還以為、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啊!昨天傍晚苦竹嶺的劉老哥說你沒死,我還不信!一晚上沒合眼,天沒亮就抓著過來了!你沒事就好!沒事就好啊!可嚇死外婆了!”
一邊哭一邊說,緒激得幾乎站不穩。
林野連忙用沒傷的手扶住外婆,心里又暖又酸:
“外婆,您別激,慢點。是我,我沒死,我回來了。”
林秋生也在一旁紅著眼圈解釋:“娘,是真的,野兒福大命大,被人救了。”
王氏看著外孫,又看看婿,再看看地上那些新鮮的獵,仿佛終于相信這不是夢,抹著眼淚,連連念叨:
“菩薩保佑!菩薩保佑啊!回來就好!回來就好!”
撿起地上的籃子和母,塞給林秋生。
“這,給我外孫燉了補子!瞧這孩子瘦的!”
王氏見林野父子提著獵要出門,連忙問:
“這一大早的,你們爺倆這是要去哪兒?”
林野提起手中沉甸甸的兔子和小,解釋道:
“外婆,我們是去前面石溪村。是那村的陳石頭陳叔拼死救了我,我們現在就是去謝他的救命之恩。”
林秋生手里提了十斤糧食,因為他腳不方便,所以獵就林野提著了,雖然他爹想提著,但是林野拒絕了。
王氏一聽,立刻肅然起敬,連連點頭:
“應該的!應該的!這是天大的恩!你們快去,好好謝謝人家!多虧了這位好心人啊!”
林野父子這才提著獵出了門,朝著石溪村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