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老太氣得渾發抖,隨手抄起一條子,狠狠朝著蘇青禾頭頂砸下:
“反了!反了!不孝忤逆!竟敢毆打長輩!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訓你這個孽障不可!”
這一杖又狠又毒,是真的想打死打殘!
柳氏嚇得失聲驚呼:“禾兒!小心!”
蘇青禾眼皮都不抬,側輕巧避開,抬手準抓住落下的子,任憑蘇老太如何用力,子都紋不。
抬眼,目冷冷掃過氣急敗壞的老太太:
“阿張口閉口都是為二房著想,可我爹尸骨未寒,您半分悲憫沒有,反倒急著賣掉親孫換銀子,良心何在?”
“往日家里大半進項,全靠我爹進山打獵拼死換來。如今他下落不明,生死未卜,你們不尋不找,反倒先打起了他一雙兒的主意?”
“若是真嫌我們二房是累贅,大可直接把我們分出去單過,從此各過各的,兩不相干。何苦非要賣我妹妹?莫不是想換了銀子,補給大堂兄束脩吧?”
眸更冷了:“大房也有兒蘇青蓮,要賣,便賣你們自家的,別來我們二房的人!”
一番話條理分明,句句破真相,圍觀的村民頓時竊竊私語起來。
蘇老太臉瞬間由青轉白,又漲得通紅,氣得渾發抖,厲聲呵斥:
“你個不知好歹的賤丫頭,休要在這里胡言語,敗壞我們蘇家名聲!”
心底卻暗自驚疑不定,這死丫頭往日愚蠢懦弱,今天怎麼突然變聰明了,還這般牙尖利?
其實他們早就盤算好了,要把柳氏這個累贅踢出蘇家。
等把青苗青果賣掉,再把青禾隨便許配給得出高彩禮的人家,拿到銀子,再趁著柳氏腹中胎兒還未出世,就可以直接把這個無子的寡婦掃地出門,田產、銀錢一分都不必分,到時候,們的死活都與老宅無關。
“是嗎?”
蘇青禾角驟然勾起一抹冷笑,清亮的聲音陡然拔高:
“阿心里打的什麼算盤,不如我替您當眾說!”
“您既嫌我們是累贅,又怕我娘肚子里懷的是男胎!”
“一旦我弟弟出世,二房就有了男丁,到時再分家,老宅就必須分田分地給我們!”
“所以您才火急火燎,非要在我娘生產之前,賣掉我的兩個妹妹!”
“如果我沒猜錯,你們現在也已經在給得出高彩禮的人家,賣掉我妹妹之後,就把我給賣掉了吧?”
“您就是想榨干我們二房最後一點價值,賣掉二房所有的兒換銀子,供養大堂兄讀書!等銀子到手,再把我娘趕出家門!”
“到時候空口分戶、一分田地糧米不給,全村挑不出半點錯!你們既吞了我爹辛苦掙下的家產,又保全了蘇文軒的功名前程!我說的,可對?”
字字鏗鏘,句句誅心!
將蘇家老宅藏在仁義面下最骯臟、最毒的算計,赤開,暴曬在所有村民眼前!
圍觀人群瞬間轟然炸開,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徹底顛覆方才的風向,眾人看蘇家老宅眾人的眼神,滿是鄙夷與不齒:
“原來蘇家老太打的是這個主意!”
“我的天,太狠了!趁人家男人死了,直接趕盡殺絕!”
“難怪非要現在賣丫頭,原來是趕在人家生兒子之前,把人踢走啊!”
蘇青禾目凜冽,繼續冷聲道:“我把話撂在這里!今日你們誰敢我妹妹一手指頭,我蘇青禾就跟你們蘇家不死不休!”
“我直接鬧去縣衙,告你們近親販賣、以親換銀!我倒要看看,靠著賣堂妹換來束脩的蘇文軒,還有沒有臉面、有沒有資格繼續考功名!”
所有齷齪心思被當眾拆穿,又被中死——長孫的前程,蘇老太又慌又氣,老臉漲豬肝,索破罐子破摔,直接攤牌:
“就算是這樣又如何?!”
“二房沒男人、沒勞力,你們幾個就是蘇家的累贅!今日必須分家,一群賠錢貨,就別想分走蘇家的田地了。”
心底飛速盤算:
雙胞胎是賣不了,萬一這死丫頭真的發瘋,告到縣衙老爺那里去,影響了長孫考取功名,那就得不償失了。
倒不如趁早把柳氏母幾個累贅掃地出門。
一是能省一頓糧算一頓;二是只要趕在柳氏生產之前分戶,不管最後生的是男是,都別再想分到蘇家半分田地家產!
柳氏臉煞白,子搖搖墜,幾乎暈厥。
凈出戶!
無田、無糧、無錢、無依靠!
們母四人,怎麼活?
所有人都以為,蘇青禾肯定會害怕、會求饒、會服。
可下一秒。
蘇青禾淡淡開口,語氣平靜,卻震驚全場:
“分戶,可以。”
“凈出戶,我同意。”
眾人嘩然!
柳氏臉驟變,急忙拉住,驚慌失措:
“禾兒!你糊涂啊!我們什麼都不要就出門,孤兒寡母往後該怎麼活啊!”
兩個膽小的妹妹也嚇得紅了眼眶,怯生生拽著的角,滿臉惶恐。
蘇老太反而愣住,不敢相信這麼順利。
蘇青禾抬眼,目堅定,字字鏗鏘: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
二房與蘇家老宅徹底斷親!
從今往後,老死不相往來,生死各不相干!
蘇家任何人,不得以任何借口,上門索要銀錢、糧食,糾纏我們二房!”
憑的生存本事,養活原主弱多病的母親,兩個年膽小的妹妹,還有母親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,輕而易舉。
但厭煩蘇家老宅這群甩不、喂不飽,一輩子靠吸食旁人汗存活的螞蟥。
原主父親蘇大勇,在家中不上不下。
不是備倚重的長子,也不是父母疼的子。
家里所有好不到二房,臟活累活、重擔苦差卻全往他們上。
蘇大勇常年進山搏命,掙回家里最多的銀錢,可自己和妻兒依舊過得最差、吃得最糙。
到最後,竟還落得生死不明、杳無音訊的凄慘下場。
蘇家一家子涼薄自私、貪婪無度,就算正經分家,也絕對舍不得分出半分良田、半點家產給們。
既然如此,索什麼都不要,凈出戶。
剛好借著這次機會,徹底掙蘇家無休止的榨與糾纏,永遠跳出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泥潭。
蘇老太生怕蘇青禾臨時變卦,當場就急著讓人去請里正與族老,免得夜長夢多。
不多時,里正與幾位族老匆匆趕來,當著全村人的面,立下分戶、斷親的文書,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:
二房自愿凈出戶,與老宅徹底斷絕關系,往後生死富貴,再無半分牽扯。
蘇青禾神平靜,沒有半分猶豫,按下了鮮紅的手印。
柳氏心中縱使萬般忐忑不安,可看著大兒眼神里的篤定與從容,終究狠下心來,咬了咬,帶著兩個雙胞胎兒,逐一在分戶、斷親文書上按下了手印。
斷親文書直接由各房保管,里正則拿著分家文書即刻趕往府備案,流程辦理得十分利落,前後不過兩個時辰,蘇青禾便拿到了屬于二房的全新戶籍文書。
自此,們母四人與蘇家老宅,徹底劃清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