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家斷親已定局,們自然再也不能住在蘇家老宅。
母幾人簡單收拾了二房的東西,無非就是幾件舊被褥,還有油燈,剪子之類的小件,便沉默地踏出了蘇家大門。
後,蘇老頭著旱煙,一臉的漠然;
蘇大伯和蘇三叔袖手旁觀;
蘇老太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,滿臉嫌惡地低聲咒罵:“一群喪門星,賠錢貨,走了才干凈!”
大伯母李氏跟在後,怪氣地補刀:“日後要是吃不上飯,可千萬別來我們家門口乞討,就算跪下來求,我們也半粒糧食都不會給!”
一旁的三嬸梁氏沒有跟著落井下石,卻也未曾開口說一句公道話。
蘇青禾對後的污言穢語充耳不聞,任由那些刺耳的咒罵隨風散去,只帶著心神惶惶的母親與妹妹徑直往前走。
剛離開蘇家老宅一段路,柳氏再也繃不住,眼淚簌簌滾落,聲音哽咽:“禾兒,往後我們孤兒寡母,無依無靠,可怎麼活啊?蘇家這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啊……”
子素來溫順,卻并不愚鈍,老宅眾人的算計心里一清二楚。
原本想著,就算忍氣吞聲,好歹留在蘇家,有叔伯庇護,不至于被外人隨意欺凌。
可如今被凈趕出,倘若這一胎生下的依舊是兒,往後四個兒出嫁後,要是在婆家委屈,又有誰能為們撐腰?
越想越絕,原本就塌了一半的天,此刻全部崩塌。
雙胞胎蘇青苗與蘇青果攥著角,怯生生地向蘇青禾,兩雙眼睛里寫滿了惶恐不安。
“娘,別擔心。”蘇青禾穩穩扶住柳氏的胳膊,“有我在,絕不會讓你們挨凍。”
剛才收拾東西的間隙,早已暗中將意識沉腦海,探查自己前世的依仗。
憾的是,前世的靈泉空間并未隨一同穿越而來。
萬幸的是,空間里那套三百平的獨棟別墅完好無損地帶了過來。
別墅部可通電、恒溫,倉庫中囤積的資更是一應俱全——
米面糧油、常備藥品、工、冷熱兵、戶外求生裝備……種類繁多。
手機、電腦里更是儲存著海量離線資料,囊括野外狩獵、農耕種植、中醫醫、簡易發明、烹飪食譜、經商謀略等等。
末世降臨之初,便瘋狂搜集、反復備份這些資料,初衷便是盡自己所能,留存人類文明。
離線資料暫時可能用不到,而資終究有限,只夠支撐一家人度過一段時間,長久之計,還需要自己手。
“娘,你別以為留在老宅忍氣吞聲就能安穩度日。”
蘇青禾語氣冷靜,一針見,“留在那里,我們只會被榨干最後一滴汗,死得更快。今日他們能賣妹妹換銀錢,他日就能為了高額彩禮把我隨意許配出去。至于你,等腹中孩子降生,依舊要干最臟最累的活,伺候老宅一大家子人,永無出頭之日。”
柳氏子一震,抹了把眼淚,終于醒悟過來,重重點頭:“你說得對,你爹不在了,我們在蘇家只會被剝干吃凈。分家出來,說不定,反而還有一條活路。”
“嗯。”蘇青禾頷首,“我們先去里正爺爺家,租一落腳的屋子。天氣漸涼,總得先安頓下來。”
柳氏干淚水,帶著兩個兒,一同跟在蘇青禾後,往里正家走去。
里正也姓蘇,與們早已出了五服,算是遠親。
見母幾人進門,里正與里正媳婦孫氏眼中滿是同,嘆了口氣開口:“禾丫頭,你們來了。”
“里正爺爺,您也知曉的,我們被老宅趕了出來,如今無容。”
蘇青禾不繞彎子,直接開門見山,“我想問問,村東頭那套空置的屋子,可否租給我們?”
那院落不大,三間正房,兩間廂房,一間用作廚房,一間當作柴房,另有單獨的茅廁。
那里原是村里一戶王姓人家的宅子,一家三口原本安穩度日,可家中獨子不幸戰死沙場,妻子得知噩耗後一病不起,不久便撒手人寰。
王老頭獨自苦撐幾年,也跟著去了。
因地偏僻,又接連死過人,村里人都嫌那宅子晦氣,無人愿意接手。
可在蘇青禾眼中,那院落再合適不過。
一來位置偏僻,平日里清凈,不必時時被人窺探,省去很多口舌是非;
二來挨著村後的大山,往後上山打獵、采集資,都極為便利。
里正聞言,當即眉頭蹙,滿臉不贊同地看著蘇青禾。
“禾丫頭,你年紀小,考慮得不周全。王家那宅子又偏又破敗,荒了許久沒人住,你們娘幾個,一個懷六甲的孕婦、兩個年小姑娘,住在那般偏僻的地方,實在太不安全了。”
他好心勸解,真心憐惜這孤兒寡母的境。
蘇大勇為人忠厚老實,平日里村里誰家有事,他向來有求必應、熱心幫襯。
如今看著他的妻兒落得凈出戶、無家可歸的下場,里正心里滿是唏噓與不忍。
一旁的孫氏也連忙跟著勸說,徑直看向最年長的柳氏:“是啊大勇媳婦,你聽我們一句勸,還是選林家的屋子穩妥。那房子寬敞完好,鄰里挨,熱熱鬧鬧的,往後有任何難,左鄰右舍都能搭把手照應一二。”
在看來,小孩子思慮淺顯,做事沖,最終還是得大人拿主意。
柳氏心頭微,正要開口,蘇青禾卻微微躬,語氣誠懇卻態度堅定:“里正爺爺,孫,我知道你們是真心為我們著想。只是我們只想租王家的宅子,離蘇家老宅遠遠的,往後清凈自在,些是非糾葛。”
見主意已定,里正無奈長嘆一口氣,終究是妥協了。
“罷了罷了,你們執意如此,我也不攔你。那宅子荒廢許久,沒人愿意住,我便做主,免你們半年房租,讓你們先安頓下來。半年之後,一年租金兩百文,這已是我能給到的最大面了。”
他心知這母幾人被凈出戶,無分文。
“多謝里正爺爺恤。”蘇青禾真心道謝。
這個里正公正善良、恤鄰里,是如今村里難得的好人。
里正一邊提筆書寫租房契約,一邊不聲給自家媳婦遞了個眼。
孫氏瞬間心領神會,轉快步走進里屋,不多時,拎出一小袋糙米,遞到柳氏手中:
“蘇家也太狠心了,生生把你們趕出來,一粒米一口糧都不肯分。我們家余糧也不多,這十斤糙米你們先拿著,勉強夠撐幾日。往後的日子,你們慢慢盤算,總會好起來的。”
柳氏雙手捧著米袋,鼻尖一酸,眼眶瞬間通紅,哽咽著道謝:“多謝嬸子好心,我厚著臉皮收下了,這份恩,我們日後一定加倍報答。”
孫氏看著們母幾人只背著簡單的被褥衫,一無所有的模樣,更是心:“你們如今鍋碗瓢盆全都沒有,我家里有個閑置的舊陶罐,還有幾個陶碗,不嫌棄老舊的話,都拿去用。”
“不嫌棄!一點都不嫌棄!太麻煩嬸子了!”柳氏連忙連連應聲,滿心激。
孫氏轉進屋,不僅拿來了能生火做飯的舊陶罐、套的陶碗碟,還細心裝了一小罐食用油和鹽,一并塞給們應急。
蘇青禾看著眼前樸實熱忱的夫妻倆,心中暗暗記下這份恩。
患難見真,里正一家,值得深。
白紙黑字的租房契約很快寫好、畫押生效,母幾人總算有了一屬于自己的落腳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