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王家院落的木門,老舊的門板發出一陣刺耳的吱呀聲響。
宅院荒廢已久,滿目蕭瑟,地上早已雜草叢生。
眼下已是九月底,北方天氣日漸寒涼,院里的野草盡數枯黃倒伏,更添幾分破敗。
幾人無暇細看院落景,徑直走向正房。
屋門推開,一混著塵土與陳腐氣息的寒意迎面撲來,像一張冰冷的網,將人兜頭罩住。
柳氏不打了個寒噤,低聲道:“這天兒,若不燒炕,怕是熬不過一夜。”
屋空的,只有幾張缺胳膊的桌子、椅子,東倒西歪地散在墻角,覆著厚厚的灰。
母四人不敢耽擱,先合力清理出一張還算干凈的桌子,將被褥與隨包袱放上去,便立刻手打掃起來。
眼下最要的,便是把土炕收拾出來,否則今夜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。
蘇青禾在門後尋到一把舊掃帚,帚頭幾乎禿了,卻也顧不得許多。
跳上土炕,揮帚掃去,積塵“噗”地揚起,在從門進的微里翻涌。
柳氏先前被趕出老宅時滿心惶恐不安,可如今塵埃落定,又有事忙碌,那顆懸著的心反倒安定了下來。
不顧蘇青禾的勸阻,也跟著一同收拾打掃,手腳麻利地清理著雜。
“彈著,心反倒踏實些。”聲音輕輕的,手上的作卻不停。
兩個妹妹年歲雖小,也懂事地不吵不鬧。
們在院里尋到個豁了口的瓦罐,倆人抬著,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不遠的小河邊去,想打些水回來洗。
河水現在已經有點冰涼了,們抿著,搖搖晃晃地抬了大半罐回來,小臉憋得通紅。
水剛提回來不久,院外便傳來了人聲。
是里正來了,後還跟著四五個村里識的青壯漢子,肩上扛著些茅草、木料和工。
“今天先著把屋頂給你們苫一苫。”
里正指著屋頂說,“這屋空了好幾年,不拾掇可不行。眼看天越來越冷,萬一再趕上雨雪,里頭比外頭還難熬。就算無雨,這四風的屋子,以眼下的天氣,睡一晚你們估計也會凍出病來。”
眾人說干就干,搬梯子的,遞材料的,很快便忙活開來。
里正還特意檢查了土炕的煙道,萬幸結構完好,依舊能夠正常生火。
他出些寬的神:“炕道是通的,沒堵,還能用。萬幸,萬幸。”
蘇青禾仰頭看了看忙碌修補屋頂的幾人,又環顧這依然清冷破敗、卻終于有了點人氣的屋子,心里有了計較。
走到柳氏邊,低聲道:“娘,我上一趟山,去撿些柴火。沒柴,炕是冷的,飯也煮不了。”
柳氏停下手中的活,了大兒沉靜的臉,又看了眼門外太已經西斜,眼里是藏不住的擔憂,卻只是點了點頭:“早些回來,當心腳下。”
“哎。”蘇青禾應了一聲,了上單薄的衫,轉走出院門,朝後山走去。
步伐很快,背影漸漸融進山林蕭疏的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