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的眼淚終于滾了下來,但這一次,不再是絕的淚水。
反手握兒的手,那手心里傳來的溫度,堅定而有力。
或許兒真是得了什麼機緣,或許只是大難之後子變了。
但只要還是的禾兒,只要這顆心是向著這個家的,其他的,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。
這世道,弱活不下去,兒能立起來,或許是老天爺給們娘兒幾個,留的一條活路。
“哎,哎……”柳氏哽咽著,連連點頭,“娘知道,娘知道……你苦了,是娘沒用……”
“別說這些了。”蘇青禾抬手,溫替拭去眼角的淚水,語氣穩得讓人安心,“你只管好好養,平平安安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,這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以後咱們的日子,只會越來越好。”
柳氏的眼淚卻掉得更兇了,哽咽著低聲道:“娘現在最怕的是,這一胎萬一、萬一又是個丫頭,可怎麼辦你們姐妹幾個,將來嫁人過日子,若是遇不到良人、了委屈,連個能撐腰的兄弟都沒有……”
蘇青禾在心里嘆了口氣,特別懂這份執念。
別說這個封建古代,就算是現代,依舊有無數人深陷重男輕的固有思想,總覺得家里必須有男孩,才算有底氣、有靠山。
輕輕拍著柳氏的手背,語氣篤定:“娘,您放寬心。退一萬步講,就算真是個妹妹,那又怎樣?我多掙銀子,咱們攢夠了錢,就搬到誰也不認識的地方去。到時候,我立戶,做您和妹妹們的靠山。”
“要是您還覺得心里不踏實,等日子安穩下來,咱們也可以收養一個男嬰,當作是您親生的。總之,有我在,絕不會讓人欺負了咱們家去。”
這話,像一道劈開濃霧的。
柳氏怔怔地看著兒,昏暗里,兒的眼睛亮得驚人。
丈夫失蹤生死未卜的那一刻,的天就塌了一半。
今日被老宅狠心凈趕出、無家可歸的那一刻,覺得整片天徹底轟然塌陷,前路漆黑一片,只剩無盡絕。
可現在,是從前懦弱怯懦的大兒,生生替撐起了整片天,給描出了一條安穩明亮的生路——
一條只屬于們娘兒幾個,沒有公婆妯娌的冷眼,沒有干不完的活和挨不完的罵,能關起門來過自己小日子的路。
是想想,心口就一陣滾燙,又酸又脹。
忍不住“嗚嗚”地哭出聲,又趕捂住,怕吵醒旁邊睡的雙胞胎,肩膀一聳一聳的,抑得厲害。
眼淚把前襟打了一小片。
蘇青禾沒再說話,只是輕輕拍著的背。
今天經歷了太多,大喜大悲,大起大落,柳氏本就懷著子,早已是強弩之末。
哭著哭著,噎聲漸漸弱下去,呼吸變得綿長,竟是累極睡著了,只是眉頭還微微蹙著,睫上沾著未干的淚珠。
蘇青禾替掖好被角,又靜靜坐了片刻,才起離開。
月從破舊的窗紙隙進來,在地上投下幾道清冷的痕。
蘇青禾回到自己那間冰冷空的屋子,四下寂靜,只有風聲穿過破窗紙的細微嗚咽。
閉上眼睛,心念微。
下一瞬,周遭景象全然改變。
清冷的月、破敗的土墻盡數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和恒定的亮,腳下是潔的木地板,溫度適宜。
現實不等人,一個孕婦,兩個妹,四面風的破院,還有不知什麼時候會撲上來咬一口的所謂親人。
沒有幾年、甚至幾個月的時間去慢慢鍛煉這瘦弱不堪的。
蘇青禾徑直走向別墅地下層的私人實驗室——
那是前世作為核心戰鬥人員的部分“產”。
碼鎖應聲而開,冷白的燈下,一排排特制的低溫冷藏柜靜靜矗立。
練地輸指令,其中一個柜門無聲開,出里面寥寥幾支泛著淺藍微的封藥劑瓶。
末世科技結晶之一,代號“曙III型”細胞活修復劑。
作用是在極短時間,大幅激發人潛能,修復暗傷,強化。
代價是使用過程中堪比凌遲的痛苦,且對初次使用者的基因適配有苛刻要求。
好在這的基因序列,似乎與的靈魂產生了某種深度共鳴,勉強達標。
蘇青禾沒有猶豫,取出一支,擰開特殊材質的瓶蓋,一飲而盡。
藥冰涼。
起初幾秒,什麼覺都沒有。
接著,一難以形容的灼燒從胃部猛地炸開,像有滾燙的鐵水瞬間涌進了每一條管!
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,仿佛被無形的手撕開又暴地合,劇烈的疼痛讓瞬間蜷起來,冷汗浸了里。
咬牙關,額上青筋暴起,死死忍住沖到嚨口的痛呼,憑借前世的經驗,強行引導那狂暴的能量,而不是讓它毀掉這。
不知過了多久,那煉獄般的折磨才如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盈而充滿力量的覺。
疲憊一掃而空,五變得異常敏銳。
試著握了握拳,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力量回來了,雖然遠不及前世的巔峰,但至恢復了六七。
在這個普通人的世界里,這已經足夠形碾般的優勢,無論是力量、速度、反應還是耐力。
拖著被汗水浸、又排出許多雜質的,走進浴室,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。
干,對著鏡子里那張陌生的臉,練地給自己上藥,理白天在蘇家老宅被打傷時留下的傷口。
特制的凝膠抹上去,清清涼涼,能加速愈合,還不容易留疤。
終于,把自己扔進那張得能陷進去的大床,拉過蓬松的羽絨被。
累是真累,可腦子卻異常清醒,轉得飛快。
無數待辦事項自排列:
修補那形同虛設的院墻,儲備足夠過冬的柴火,還要想辦法多賺銀子、購買各種資、儲備冬糧。
除此之外,必須開始系統訓練兩個妹妹,哪怕只是從晨跑、扎馬步打基礎,也要慢慢練出魄和底氣。
千頭萬緒的瑣事,全家的生計安危,如今全部在一個人上。
思緒落到老宅那群人上時,蘇青禾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冷冽。
最好的結果,就是從此井水不犯河水、徹底兩不相干。
可若是蘇家老宅依舊貪心不足,找上門來糾纏榨、欺辱們孤兒寡母——
那他們就打錯算盤了。
現在的蘇青禾,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懦弱可欺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原主。
輕輕吐出一口濁氣,下所有雜念,終于放松心神,沉沉睡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