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把碗筷收拾好,蘇青禾正打算把那幾匹棉布和棉花抱出來,讓柳氏趁著現在還不是太冷,趕把過冬的棉做出來。
“啪!啪!啪!”
院門突然被拍得震天響,力道又重又急,門外傳來蘇老太那標志的破鑼嗓子:“死丫頭、喪門星!給老娘開門!”
柳氏子一抖,臉瞬間煞白。
蘇青禾眼神一凜,心里瞬間就有了數——白天柳氏才用“斷親”把們頂回去,老太婆晚上又殺上門,分明是來者不善。
一把按住正要起的柳氏,又安嚇得發抖的雙胞胎,沉聲道:“娘,妹妹,坐著別,不用怕。有我在呢,天塌不下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柳氏看著兒瘦小的影,又了高高隆起的肚子,滿眼擔憂,“我跟你出去看看,萬一……”
“娘,”蘇青禾打斷,語氣不容置疑,“您現在這子,別說吵架,就是被人輕輕一下都不了。您老老實實待在家里,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忙,也是最聰明的做法。相信我。”
安好家里人,蘇青禾這才不不慢地走到門前,只拉開一條門,側從門里鉆了出去,然後“砰”地一聲,利落地將門重新關上,牢牢擋在門口,把自家人隔絕在後。
好家伙,全家總員啊。
心里冷笑一聲。
這不得不提一下蘇家的人口結構:
爺爺是蘇老頭、蘇老太;
大房蘇大志和李氏,生了大孫子蘇文軒、大孫蘇青蓮和二孫子蘇文浩;
二房是爹蘇大勇(已故)和柳氏,生了蘇青禾,還有雙胞胎蘇青苗、蘇青果;
三房蘇大山和梁氏,生了三孫蘇青蕎、三孫子蘇文瑞和小孫蘇青蘿;
還有一個嫁去鎮上趙家的小姑姑蘇月,雖然沒在場,但那也是個和蘇老太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勢利眼。
此刻,除了孫輩沒來,老兩口和大房三房,來了六人。
這陣仗,分明是想用人多勢眾,生生把們母幾個嚇趴下,們出賣野豬的銀子。
蘇青禾深吸一口氣,將那一瞬間涌上來的、想把這群礙眼的玩意兒全殺了的想法了回去。
這里是古代,不是末世。
在這里,禮教森嚴、孝道大過天,拳頭再也得講規矩。
不能像前世那樣簡單暴。
“現在天已晚,我們要歇息了,你們請回吧。還有,阿,雖然我里還您一聲阿,但斷親文書上寫得清清楚楚,我們二房已經凈出戶,與老宅老死不相往來。以後無事,請勿登門打擾。”蘇青禾看著眼前這群人,聲音平靜無波。
“你個殺千刀的小娼婦!白眼狼!賠錢貨!”
蘇老太一聽這話,當場就炸了,揚起掌就要往蘇青禾臉上扇:“蘇家真是白養你了!翅膀了是吧?敢這麼跟長輩說話?!”
蘇青禾眼皮都懶得抬,只是抬手,一把攥住蘇老太揮過來的手腕,指節一扣,借力猛地往外一甩——
蘇老太整個人踉蹌著倒退兩步,幸虧被後站著的小兒子蘇大山及時擋了一下,才沒一屁坐地上。
氣得臉都綠了,扯著嗓子嚎:“反了!反了你了!小賤人敢手打長輩啦——!”
旁邊的李氏也立刻幫腔,手指頭幾乎到蘇青禾鼻尖:“就是!沒規矩的東西!你爹尸骨未寒,你就敢忤逆長輩?賣了野豬連孝敬爺的禮數都沒有?現在還對你阿手,真是反了天了!”
蘇青禾現在沒殺人,已經算是很懂規矩的了。
可不是原主那個柿子,哪能任由別人把手指頭到臉上。
眼看李氏那只手指越界,閃電般出手,一把扣住那食指,順勢一掰一折——
“啊——!”李氏殺豬似的慘起來,抱著手指頭疼得直跳腳。
眼看著婆娘和大兒媳一個被甩、一個被折了手指,罵了半天不但沒進門,還起手來,蘇老頭終于坐不住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擺出一副慈長輩的架勢,上前一步,語重心長道:
“禾丫頭,有什麼事我們先進屋再說,站在這大門口像什麼話,傳出去讓人笑話。”
比起蘇老太明晃晃的刻薄寡恩,這個蘇老頭才是真正的損。
他一般不直接手,只會在後面煽風點火,讓蘇老太沖鋒陷陣。
蘇青禾冷笑一聲,毫不客氣:“我們孤兒寡母的,把你們放進去,那不等于引狼室?有什麼事就在這說,我們二房,現在我當家。”
蘇老頭被噎了一下,看蘇青禾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只好換個法子,放了語氣:“禾丫頭啊,你和你大伯母脾氣急,說話沖了些,不是有意的。今晚我們過來呢,確實是有事相商,你先把我們放進去,一家子人關起門來好好商量。”
“不說是吧?”蘇青禾懶得跟他繞彎子,直接作勢就要轉推門,“不說你們趕回去,我累了,要睡了。”
“別!別關門!”蘇老頭急了,連忙喊道,“禾丫頭,聽說你今天打了一頭野豬拿去縣城賣了,那賣的銀子呢?”
果然來了。
蘇青禾心里冷笑,面上卻不聲,反問道:“阿爺,問我們銀子干嘛?是想,還是想搶啊?”
“你!”蘇大志忍不住了,擼起袖子就要沖上來,“你個賤丫頭,怎麼跟你阿爺說話呢……”
蘇老頭一看這架勢,趕一把拽住大兒子,生怕他把場面徹底搞砸,自己接過話頭,繼續那套虛偽的說辭:
“禾丫頭啊,畢竟我們是一家人,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。既然你賣野豬有了銀子,那不如學你爹以前,拿出來幫你大哥點束脩,讓他安心讀書。將來若是高中了,那也是咱們蘇家的榮耀。到時候,你們二房也能跟著沾啊……”
這糟老頭子壞得很,把明搶說得清新俗,還想用那虛無縹緲的家族榮耀來綁架人。
可不是那便宜爹!
三房蘇大山和梁氏也湊了上來,開始之以,曉之以理,什麼“濃于水”、“一家人要互相扶持”之類的話,說得一套一套的。
蘇青禾聽著他們虛偽的表演,胃里一陣翻涌。懶得再廢話,直接打斷了這群人的表演:“阿爺,今天我把話撂在這。你們有能力,就自己供蘇文軒;沒能力,也別打我們分戶出來的二房的主意。還想跟以前一樣吸我們二房的?那不可能!我們不會再給老宅一個銅板。對了,我也奉勸你們一句,別浪費那個冤枉錢了。就蘇文軒那資質,我看他這輩子,也就是個生水平了,想高中?做夢吧。”
不說自己不沾老宅的,反而直接判了蘇文軒考不上,這刀子直接捅進了老兩口和大房的心窩子里。
不是蘇青禾看不起人,實在是原主記憶里,蘇文軒資質平庸,還自私冷漠到骨子里,除了整天會擺讀書人的譜,屁本事沒有。
能考上生,已經算是他的極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