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的路上,林間影斑駁。
剛轉過一道山梁,一只五彩斑斕的野正撲棱著翅膀在草窠里覓食。
蘇青禾腳步一頓,手往懷里一探——實則是從空間出一粒小石子,手腕一抖,石子破空而出。
那野連都沒來得及一聲,直接撲騰兩下就不了。
“苗兒,去把野撿了。”蘇青禾收了勢,語氣輕松。
蘇青苗眼睛瞪得溜圓,剛才那一幕把震住了,此刻才回過神來,興沖沖地跑過去,拎著野的腳爪跑回來,小臉上全是崇拜:“阿姐!你太厲害了!我也想學,以後我也要像阿姐一樣,一打一個準!這樣,以後咱們就可以拿野去賣了換銀子了。”
蘇青禾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神,笑了:“只要你和果兒每天堅持跟著我訓練,不懶,阿姐保證,以後你們也能像我現在這麼厲害。”
“嗯!”蘇青苗重重點頭,握著小拳頭,“阿姐,我肯定不懶,一定勤加練習!”
回到家時,柳氏依然像昨天一樣,守在門口張。
見大兒肩上挑著兩大捆柴火,背後還背著那個裝得滿滿當當的背簍,心疼得眉頭鎖:“禾兒,你不用每次都挑這麼多,這分量連壯勞力都不了,你這正長個子呢,壞了怎麼辦?”
蘇青禾把擔子穩穩放下,笑道:“沒事,娘,我現在挑這個很輕松,一點兒都不覺得沉。”
倒是蘇青苗放下野,湊到柳氏跟前,仰著小臉提議道:“阿娘,明天能不能去二爺爺家,請他給編個背簍?咱們現在用的籃子太小了,裝蘑菇裝不了多。要是有背簍,我就能替阿姐多分擔些,阿姐就不用背那麼沉了。”
蘇青禾解下背簍,去洗了手,才走過來的頭:“不用急。你現在走山路還累得慌,先別背東西,把腳練穩當最重要。等以後能上來了,有的是機會幫阿姐的忙。”
又轉向柳氏:“娘,你挑些蘑菇出來,今晚咱們燉個蘑菇。我去挑兩桶水回來,一會兒燒水拔。”
話音剛落,蘇青果就從屋里探出頭,脆生生地說:“阿姐,水我已經挑回來了,就放在灶房里。我來幫阿姐燒火!”
蘇青禾心里一暖:“果兒真乖。”
蘇青果靦腆地抿一笑,臉頰泛紅:“我應該的。”
倒是柳氏看著那只碩的野,有點舍不得,猶豫道:“禾兒,不是娘舍不得。咱們昨晚和中午才吃了兔,今晚又要吃……是不是太破費了?這天兒越來越冷,不如把這野明早拿去賣了換銀子?或者先風干起來,留著以後慢慢吃?”
蘇青禾耐心道:“娘,咱們一家子子骨虧了多年了?哪是一兩頓好飯能補回來的?你看看苗兒和果兒,看著都不到十歲,瘦得像豆芽菜似的,比同齡孩子矮了一大截。”
柳氏心里一酸,知道大兒說得在理,只好妥協:“……好吧好吧,娘不啰嗦了,咱們今晚就喝湯。”
蘇青禾知道,人要改變深固的觀念,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
柳氏能從“省銀子肚子”轉變到“舍得吃飽”,這已經是巨大的進步了,不能太苛求。
不過會繼續給這個便宜娘親信心,讓從“吃得飽”轉變到“吃得好”。
蘇青禾握住柳氏的手,放緩了語氣:“娘,我知道你也是怕咱們吃了上頓沒下頓,心里沒底。但你得信我,以後咱們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,不會越吃越窮。”
柳氏著兒掌心的溫度,看著柴房里越來越多的柴火,還有那一背簍能換銀子的蘑菇,用力地點點頭。
安完柳氏,蘇青禾環顧了一下院子。
雖然前天買了不東西,家里不像之前那麼家徒四壁了,但放眼去,還是空落落的。
現有的這些件,也就勉強維持吃喝拉撒,離真正的“家”還差得遠。
心里盤算著:明天得拜托蘇老三幫著買幾個大水缸回來。
現在家里就兩個木桶和一個破甕,水一下子就用完了,要頻繁地去挑水。
還有,眼看冬了,得腌兩缸酸菜備著,不然冬天沒菜吃。
吃飯的時候,熱騰騰的蘑菇燉香氣四溢。
蘇青禾喝了口湯:“娘,跟你說個事。以後賺到的銀子,我就先不上了。”
柳氏正喝著湯,聞言抬頭。
“一來,銀子放我上最安全,誰也不走;二來,家里還要添置東西,像水缸、腌菜的壇子,還有糧食我們也得多囤點;三來……”
蘇青禾頓了頓,“我手里得攢點本錢,看看以後咱們能做點什麼營生,總不能一直靠打獵采蘑菇。”
柳氏想都沒想:“那我手上那七兩也拿給你保管吧。家里采買都是你在跑,銀子放你上方便。那五錢碎銀,我已經給里正和來幫忙的叔伯們當工錢,一共三百文;還給里正家那十斤糙米錢,六十四文。我上留一百三十多文,也足夠了。”
蘇青禾:“娘,你先給我一兩銀子,明天我讓三伯幫忙買幾個陶缸回來,其他的,你拿著,手里有銀錢,心里才踏實。銀子我還可以繼續賺,而且我現在也還沒想好到底要做啥買賣,先慢慢攢著。”
看了一眼正埋頭喝湯的兩個妹妹,眼神里出深思:“不過,有一件事得從現在開始做。”
雙胞胎抬起頭,有些茫然地看著阿姐。
蘇青禾語氣鄭重:“明天賣了蘑菇,我會去書鋪買回紙筆和書本。明晚開始,我親自教你們讀書識字。你們可愿意?”
老宅那檔子爛事算是翻篇了。
除了強健,雙胞胎的教育也必須提上日程。
一個人撐起這個家沒問題,但不能把家人養只會依附他人的廢。
雙胞胎對視一眼,眼底瞬間迸發出亮,連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,用力點頭:“愿意!我們愿意!”
看到兩人并沒有那種“子無才便是德”的迂腐想法,反而求知若,蘇青禾放下心來。
繼續道:“另外,往後我會教你們本事。苗兒學算賬、做買賣;果兒學認藥、行醫。你們可愿意?”
蘇青苗腦筋活泛,甜,適合與人打道;蘇青果子斂細致,坐得住冷板凳。
兩人格截然不同,蘇青禾自然不會一概而論,而是要因材施教。
“我們愿意!”兩人異口同聲,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激。
以前在老宅,們只是被隨意使喚、連飯都吃不飽的丫頭,識字是癡心妄想,更別提學一門能安立命的本事。
如今阿姐不僅撐起了家,還愿意傾囊相授,教們安立命的本事。
那一刻,兩個小丫頭眼里的,比灶膛里的火還要亮。
蘇青禾看著們亮晶晶的眼睛,點了點頭:“好,那就這麼說定了。吃完飯,早點休息,早上訓練,晚上學識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