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禾背著背簍、挑著一大捆新砍的干柴回到家，一進院子，就被角落里堆小山似的大白菜吸引了目。
“娘，這些白菜夠嗎？覺最多能腌兩大缸，沒得剩了。”放下柴火，走過去估量了一下那堆白菜的分量。
柳氏正趁著最後的天，趕制棉，聞言，抬起頭：“夠的。果兒已經搬了一大半到地窖里存著了，院里這些，就是專門留出來腌酸菜的。”
蘇青禾看向旁邊安靜坐著的蘇青果。
小丫頭累得小臉通紅，正坐在門檻上歇息。
五百多斤大白菜，從院子搬到地窖，雖說地窖就在屋後不遠，可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，來來回回那麼多趟，絕不是輕松活。
“累了吧？阿姐今天又打到一只野，晚上給你熬個湯補補。”蘇青禾走過去，了妹妹的頭。
蘇青果搖搖頭，眼睛亮亮的：“不累，阿姐。我跟娘一起，很快就搬完了。”
蘇青禾心里嘆了口氣。
窮人家的孩子，真是沒有氣的資格。
第二天，蘇青禾又背著背簍進城。
到了縣城，找了個偏僻，先把背上只裝了大半蘑菇的背簍給裝滿，又從別墅空間拿出另一個裝滿蘑菇的背簍。
和昨天一樣的作。
現在天氣越來越冷了，今天再摘一天，加上空間里剩下的，明天還能再湊出兩背簍來賣。
春風樓後院，陳掌柜看著背簍里依舊碩水靈的蘑菇，滿意地直點頭：“蘇家丫頭，你這蘑菇品相真的不錯。”
合作了好幾次，陳掌柜發現這個鄉下丫頭做事很實誠，提供蘑菇的質量一直很穩定，從來沒想著以次充好。
蘇青禾笑了笑，沒多說什麼。
過秤，結賬，直接去糧鋪。
現在每天都買十鬥白米，又是八百文花出去。
接著，又去了雜貨鋪。
腌酸菜費鹽。
算下來，一百斤白菜，差不多就得用掉五斤鹽，鹽放了，白菜容易爛。
們打算腌個四百來斤，一口氣買了二十斤鹽，又花出去二百文。
這兩天賣蘑菇，一共收九兩一錢。
但花銷也不：昨天和今天各買了十鬥白米，就花出去一千六百文；今天買了二十斤鹽，花了二百文。
再加上之前攢下的，現在手里一共有十三兩多。
對莊戶人家來說，這銀子也不算了，但蘇青禾清楚，這點錢離安穩還差得遠。
買地、建房、添置家當、做買賣……哪一樣不要銀子？
十三兩，勉強就夠們添置家當、吃飽穿暖。
邊走邊盤算，走到村口的時候，被人住了。
“喲，禾丫頭回來啦？”
說話的是村里的孫二嬸，有名的大喇叭，村里但凡有點風吹草，沒有不知道、不傳的。
此刻正挎著個籃子，應該是剛從菜地回來，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在蘇青禾的背簍上打轉。
“二嬸。”蘇青禾停下腳步，點了點頭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背簍用布蓋得嚴嚴實實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但這不妨礙孫二嬸湊近兩步，語帶探究：“禾丫頭，你這天天背著背簍往縣城跑，是干啥去了？是不是在山上尋著啥寶貝了？”
村里早就有人注意到了。
蘇家這個大丫頭，自從分家賣了大野豬之後，幾乎天天往縣城跑。
有人猜是去賣山貨，有人猜是去大采購，背簍里到底裝的什麼，了村里這幾天最熱門的話題。
其實，蘇家母被老宅掃地出門、凈出戶那天，不人看完熱鬧後，湊到村口紛紛議論：
“這孤兒寡母的，往後日子可怎麼過？”
“我看懸，柳氏那子，能頂什麼事？”
“到時候要是活不下去，上門來借糧借鹽，咱們是借還是不借？”
“我家可沒有多余的糧食往外借，我家娃還吃不飽呢！”
這年景，誰家日子都不寬裕，真不樂意往外借銀糧。
但如果別人都求上門了，不借吧，鄉里鄉親的，面子上又過不去，心里也硌得慌。
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，預想中上門求助的場面沒發生。
相反，第二天蘇青禾就扛回了一頭大野豬，聽說賣了不銀子。
昨天柳氏帶著小兒在村里走，大伙兒驚訝地發現，這母倆雖然還是面黃瘦，可那氣神完全不一樣了，眼睛里有了，走路腰板都直了些，一看就是肚子里有食，心里不慌。
于是，新的議論又開始了。
蘇老太昨天在家門口罵街的話，早就被有心人傳遍了全村：
“有點錢就燒得慌！”
“不會過日子！”
“天天往縣城跑，那點賣野豬的錢，怕是沒幾天就要敗了！”
孫二嬸此刻的打聽，帶著七分好奇，三分試探。
蘇青禾心里門清，臉上卻沒什麼表，只淡淡地說：“去買糧了。二嬸您也知道，我們家啥都沒有，只能每天去縣城背點米糧回來，趁著天好，多囤點。不然等下了雪，路不好走，家里沒糧，那可就真抓瞎了。”
絕口不提蘑菇的事。
雖然心里清楚，就算說實話，村里也沒幾個人敢跟一樣往深山老林里鉆，但就是不想說。
不想讓村里人把太多的注意力，放在們這孤兒寡母上。
孫二嬸“哦”了一聲，臉上帶著明顯的失，但顯然不太信，還想再問。
蘇青禾卻不給機會，客氣地說了句“二嬸您忙，我先回家了”，就加快腳步，從邊走了過去。
回到家，柳氏已經把飯做好了。
吃飯的時候，蘇青禾對雙胞胎說：“苗兒，果兒，山上蘑菇沒有多了，你們不用跟我上山了。今天你們就在家，幫著娘把要腌酸菜的白菜搬到院子里曬一曬，記得翻面。有空的話，就幫幫娘，看看能不能早點把咱們的冬趕出來。”
在古代，補補是子必備的技能。
雙胞胎雖然才十二歲，但一些簡單的針線活兒，像個邊、釘個扣子什麼的，對們來說已經不在話下了。
天氣一天比一天冷，寒風已經帶了刺骨的意味。
蘇青禾看著柳氏上那件補丁摞補丁、邦邦的舊棉襖，再看看兩個妹妹單薄的衫，心里著實著急。
第一批棉必須盡快做好。
等這批棉完工，還得再去買些棉布回來，給每人再做兩套的里。
條件有限，外面的棉襖可能沒法經常換洗，但里面的服，絕對無法忍一周都不換。
雙胞胎乖巧地點頭，眼里沒有毫不愿。
安排好家里的事，蘇青禾這才重新背上背簍，拿起柴刀。
蘑菇快采完了，但山里的資源還有很多得趁著大雪封山前，盡可能多攢些家底。
走出院門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柳氏正坐在下，一針一線地著棉，雙胞胎一個在晾白菜，一個在灶房燒水，小小的影忙忙碌碌。
這個家，雖然破舊，雖然清貧，但終于有了家該有的樣子。
蘇青禾了背簍的帶子，大步朝後山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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