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村長,這是我們方家的家事,你就別管了。”
白氏立刻站起來,快步走下臺階,擋在方大山面前,還嫌惡地瞅了一眼地上的方若寧:
“這死丫頭了我二十個銅板,死不認賬,得很!家里本就沒多余的糧食,養著們幾個閑人也是浪費,一個瞎子,兩個沒用的丫頭片子,只是把們趕出去,沒直接打死,算老娘我心!”
一直忍的方慕荷終于忍不住了,把娘和姐姐放在地上,站起來也扯著嗓子:
“你胡說八道!家里大大小小的活兒,哪一樣不是我跟姐姐做的?我們從早忙到晚,連頓飽飯都吃不上!我娘都病這樣了,你們連抓藥的錢都不給,自己的錢沒看好,就冤枉我姐錢,還把我姐打這樣,你這個黑心肝的老太婆,不得好死!”
“啪!”
白氏被方慕荷的頂撞氣得渾發抖,抬手就給了方慕荷一掌。
方慕荷本就得頭暈眼花,這一掌直接打得原地轉了個圈,暈頭轉向地摔倒在地上,半天爬不起來。
院門口看熱鬧的早已圍得里三層外三層,村民們瞅著地上渾是、氣息奄奄的方若寧,一個個都倒著涼氣。
誰家過日子沒個打罵孩子的時候?
可像白氏這樣下死手,把個半大丫頭打得只剩半條命,眾人還是頭一回見。
村長的眉頭擰了疙瘩,看著方若寧的模樣,忍不住嘆氣道:“若寧丫頭就算真了錢,想來也是為了給娘抓藥應急,何至于打這樣?”
聽村長這麼說了,其余村民再也按捺不住,紛紛跟著幫腔說公道話。
“就是!你瞧瞧這孩子,渾是,哪還有個人樣?方老大媳婦本就眼瞎,如今又病得下不了床,這時候把們娘仨趕出去,簡直是斷人生路,太缺德了!”
“可不是嘛!大伙兒平日里可都看著了,這倆丫頭天天從早忙到晚,家里家外的活兒全包了,怕是連頓飽飯都吃不上,瞧這瘦的,這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孫?”
“有你們什麼事兒?”白氏雙手叉腰,半點不怵眾人的指責:“我方家的家事,得到你們外人瞎摻和?誰再多多舌,看我不撕了他的!”
說著,猛地胳膊往前一甩,那架勢兇神惡煞。
村民們齊刷刷往後退了兩步,生怕被打到,一個個著脖子,敢言不敢怒。
村長見狀,只能把目轉向一旁煙的方大山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方老哥,你看這事兒……”
方大山吐出最後一口煙圈,煙桿在板凳腳上磕了兩下,緩緩站起,臉上沒什麼表:“村長,這是我方家的家事,若寧丫頭了銀子還死不承認,得很,該打。”
“人都打這樣了,再趕出去,們母三人可就真沒活路了。”村長雖說是外人,但為一村之長,見著這等慘狀,無論如何也得管一管:“好歹念著點緣分,給孩子娘抓點藥。”
“死了就死了,礙不著誰!”白氏搶在方大山前頭走出來,依舊是那副蠻橫的模樣:“今兒我把話撂在這,這娘仨,我趕定了!誰家要是有多余的糧食,覺得們可憐,盡管把人接回自家去養!”
眾人聞言,都沉默了。
今年的賦稅比去年足足高出兩,貪當道,苛捐雜稅得人不過氣,地里的莊稼收又差,家家戶戶的日子都過得的,別說多余的糧食,能勉強糊口就不錯了。
照這樣下去,等過冬的時候,怕是有不人家要賣兒賣才能熬過寒冬,誰還有余力收留三個累贅?
“這……”村長眉頭皺得更了,背在後的雙手用力著,一時間也沒了主意。
村民們也都小聲嘀咕起來,你一言我一語,聲音得很低,再是同,也沒人敢再出頭。
這時,躺在地上的方若寧忽然了。
先是微微了手指,隨即艱難地扶著發昏的腦袋坐了起來。
一雙銳利的眸子快速環顧四周,當看到一群穿著布布丁裳的人,再瞥見後那破敗不堪、墻皮剝落的土坯房時,懵了。
這是哪兒?
不是正在邊境執行任務,搶奪一批走私軍火嗎?中了敵人的埋伏,明明應該是被炸死了才對。
我靠!
方若寧趕了自己的胳膊和,都在!
可隨即又愣住了。
這本不是的手!
干干的,布滿了厚厚的老繭,掌心和指腹全是裂開的口子,大大小小的傷痕縱橫錯,還沾著未干的跡。
嘶,倒一口涼氣,才驚覺渾像是被拆散了再拼起來似的,一下都疼得鉆心。
“看見了?生龍活虎的,死不了!”白氏見方若寧坐了起來,立刻扯著嗓子嚷嚷:“你們啊,就別人家的心,咸吃蘿卜淡心!”
“姐……”一旁的方慕荷被打得暈暈乎乎,緩了半晌才回過神,急忙從地上爬過來,撲到方若寧邊,聲音帶著哭腔:“姐,你有沒有事?是不是很疼?”
這是誰?
方若寧抬眼看向,又瘦又黑,臉上沒半點,角還掛著,臉頰上印著一個清晰的五指印,手上同樣是新舊錯的傷痕。
突然,一陣劇烈的頭疼襲來,像是有人在腦殼里攪腦漿,七八糟的畫面和信息不控制地來回竄。
方若寧疼得蜷起來,雙手死死抱著腦袋,大口大口地著氣。
方慕荷見這般痛苦,急得眼淚直流,聲音都帶上了音:“姐,你怎麼樣?是不是頭很疼?我去找大夫,我這就去找大夫!”
“找什麼大夫?”白氏在一旁冷嘲熱諷:“既然沒事了,就趕滾!方家可養不起你們這幾個吃白飯的閑人。”
看著姐姐痛苦不堪的樣子,方慕荷咬了咬牙,跪在地上,朝著白氏的方向爬過去,抓著的腳,連連磕頭認錯:“,我錯了,我剛才不該忤逆你,求你不要把我們趕出去,我以後吃點飯,多干活,求你別趕我們出去!”
娘還病著,姐姐又被打這樣,若是真被趕出去,們娘仨本活不!
“滾開!”白氏嫌惡地抬腳,一腳把方慕荷踢開:“方家容不下你們這些手腳不干凈、還敢辱罵長輩的東西!”
“,我真的知道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…求你了…”方慕荷忍著疼,再次爬過去,不停磕頭。
“這孩子都認錯了,方老哥。”村長又看向方大山,語氣里也帶著懇求:“要不就別趕們出去了,好歹給條活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