扛著木頭和竹子回來,方若寧蹲在李氏跟前,輕輕握住的手。
李氏的手糙得跟鞋底一樣,布滿了裂口和厚繭,是這幾年編籃子留下的痕跡。
方若寧的聲音不自覺放輕,帶著一忐忑:“娘,昨日你病著,我就自作主張,帶著你和小荷跟老方家斷了親,如今咱們只能住在這茅草屋里,流離失所……娘,你怪我嗎?”
李氏的眼眶漸漸潤了,握了方若寧的手,滿是愧疚和心疼:“傻丫頭,娘怎麼會怪你?都是娘沒用,拖累了你們姐妹倆,讓你們跟著我吃盡了苦頭,還有你爹……也不知他到底是生是死。”
這麼多年來,李氏一直不愿意相信丈夫已經死了。
們也去他出事的地方找過,也四打聽過,生不見人,死不見尸。
可這麼多年過去了,杳無音信。
方若寧沒有多說什麼,有些事,多說無益,只能用時間來證明。
輕輕拍了拍李氏的手背,正要安,方慕荷已經端著冒著熱氣的鍋走了過來:“娘,姐姐,飯好了,咱們先吃飯吧!”
家里連張桌子都沒有,只能把湯和野菜餅子分一些到碗里,各自端著碗,坐在門口的石頭上吃。
方慕荷夾起一塊,卻舍不得放進里,就是覺得這太珍貴了,吃完就沒了。
方若寧看在眼里,夾了一大塊放進碗里:“小荷,快吃吧,日後我保證,讓咱們日日都有吃,再也不用挨了。”
李氏沒有說話,看不見,只能憑著覺索著吃飯,只想著不拖累兩個兒。
這頓飯,是們母三人這幾年來吃得最香的一頓,鍋里還剩下不和湯,方慕荷把鍋蓋好,打算留著明日再吃。
收拾碗筷的時候,方慕荷湊到方若寧邊,小聲說道:“姐,我覺今日我臉上的傷都好了不,之前被那老東西打的地方,現在都不怎麼疼了。”
們姐妹倆在方家沒挨打,上的傷痕舊疊新,自然清楚傷勢恢復的快慢,往日里這樣的傷,起碼要疼三四天才能緩解。
這丫頭倒是機靈,方若寧想著怕是察覺到了白日里讓喝的水不對勁。
正想著該找個什麼借口糊弄過去,卻見方慕荷一拍腦門,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:“我知道了!肯定是因為我們離開了老方家那個破地方,連傷勢都好得快了!老方家就是個災星窩!”
方若寧:“……”
倒是沒想到,小丫頭會得出這麼個結論,不過這樣也好,省得費口舌解釋。
方慕荷在灶房里清洗碗筷,方若寧坐在門口削木頭,給鐮刀和鋤頭裝手柄,李氏則坐在一旁,索著擺弄那兩竹子。
院外的小路上來了幾個人,氣勢洶洶地朝著茅草屋而來。
方若寧抬起頭,眉頭微微蹙起,放下手里的活,回頭對方慕荷說:“小荷,你先把娘扶進屋里去。”
方慕荷也看到了從小路上走來的幾個人,一看就來者不善,沒多問,快步走到李氏邊,攙扶著往屋里走:“娘,咱們進屋。”
“哥,你一定要替我報仇!”麥穗邊走邊跟後的男子撒,一臉的委屈:“方若寧那個賤人,竟然把我的臉打這樣,疼死我了!哥你一定要讓給我磕頭道歉!”
這男子是麥穗的哥哥麥石,他平日里在村里就有些蠻橫,最是疼自家妹妹。
聽說妹妹被方若寧欺負了,當即就火冒三丈,立刻上了平日里跟自己關系好的幾個哥們,浩浩地趕來
在他看來,就方若寧一個丫頭片子,他們幾個人往這兒一站,就能嚇得跪地求饒,本不用手。
離茅草屋還有幾步遠,麥石就一邊擼著袖子,出黝黑壯的胳膊,一邊扯著嗓子大喊。
“方若寧!今兒就是你欺負了我妹妹是吧?識相的就趕過來給我妹妹磕頭道歉,不然的話,等下可別怪我手打人!”
方若寧回頭了眼後那扇稻草門,對門後探出半張臉的方慕荷再次代道:“小荷,把門關好,等下不論聽到什麼靜,都不許出來。”
方慕荷的視線越過姐姐肩頭,瞥見小路走來的人影,個個面帶兇,有些張:“可他們人多……姐姐你一個人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方若寧的語氣十分有把握:“你先進去,相信我。”
怕等下打起來,拳腳無眼,萬一傷了小荷就糟了。
方慕荷咬了咬,重重點頭,退進屋。
不過擔心姐姐,還是過稻草間的隙,盯著屋外姐姐的影。
方若寧朝小路中段走了幾步,抬手掏了掏耳朵,眼皮都沒抬一下,語氣慵懶又帶著譏諷:“哪來的野狗個不停?吵得人耳子都不得清凈。”
“方若寧!你在這里得意!”麥穗氣得跳腳,幾步沖到最前面,雙手掐腰,指著的鼻子,一副耀武揚威的神。
“白日在山上你不是囂張,現在我看你還怎麼橫!只要你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,我大人有大量,勉強原諒你!”
“你原諒我?”方若寧像是聽到了笑話,忍不住低笑出聲。
故意攤開自己的右手,指尖輕輕挲著:“白日打你那兩掌,我這手現在還作痛呢。我沒找上門去,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?你說要磕頭道歉?行啊,那你磕吧。”
眼底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,那雲淡風輕的模樣,比直接罵麥穗一頓還要讓氣急攻心。
“哥!你看!竟敢如此欺辱我!”麥穗退到麥石的旁,故意出幾滴眼淚,一副了天大的冤屈的樣子。
真裝,方若寧有些鄙夷,白日在山上的時候囂張的可不是一點半點。
麥石輕輕拍了拍麥穗的肩膀,眼神鷙地看向方若寧:“妹妹,你別急,大哥這就為你討回公道。”
話音剛落,他後的三個漢子也跟著上前一步,四人朝方若寧近,個個拳掌,臉上的神囂張至極,分明就是在說:不服來干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