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拿起筷子，目落在碗里的上，能看清的廓了。
可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默默夾起，慢慢往里送。
心里卻糟糟的，不是歡喜，反倒是沉甸甸的優思，莫不是自己病膏肓，回返照了？
老天爺是可憐，讓臨死前再好好看看兩個兒？
方若寧看出的緒不對，也知道娘的眼睛在好轉。估著，娘這眼睛明日就該能徹底好了。
“姐，你燉的也太好吃了吧！”方慕荷吃得滿流油，一邊啃著骨頭，一邊興地著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只吃東西的小松鼠。
方若寧失笑，自己嘗著，味道其實也就一般，許是們太久沒沾過葷腥，才覺得這般味。又給方慕荷夾了塊：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
一家三口正吃得香，李氏卻突然放下了筷子，目定定地向門口那條小路：“……有人來了。”
方若寧和方慕荷聞言，齊齊扭頭朝門口看去。
夜里，一個修長的影正慢慢走近，手里還提著個油紙包。
看清來人的模樣，方慕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，噌地一下站起來，幾步就沖到門口，叉著腰罵道：“你是不是有病！又跑到我家來干什麼！”
劉仁手里攥著那包臘，被罵得臉微紅，卻沒理會方慕荷，只是抬眼，目看向後跟出來的方若寧：“方若寧，我有話想同你說。”
方若寧走過去，拍了拍方慕荷的肩膀，聲音溫和：“小荷，你先陪娘吃飯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李氏也跟著站起，只約看到個男子的廓，心里頓時揪了起來，生怕是來尋事欺負兒的。
索著抓住方慕荷的手，急切地問：“小荷，來的是誰啊？是不是來找麻煩的？”
“娘，沒事的。”方慕荷扶著重新坐下，把筷子塞回手里：“就是個無關要的人，別擔心，咱們先吃飯。”
方若寧是想著有些事，還是別讓娘看到的好。
瞥了劉仁一眼，抬腳朝著前面的小路走去，劉仁趕快步跟上。
走到茅草屋看不見的地方，方若寧才停下腳步，剛一轉，劉仁就把手里的油紙包遞了過來，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：“方若寧，這是我家自己腌的臘，你拿著。”
方若寧看著那油紙包，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，往前走近一步，盯著劉仁的眼睛，要將他看穿了：“劉仁，你是要考狀元當大的人，三番兩次地來我這兒獻殷勤，浪費時間。直說吧，你接近我，有什麼目的？”
劉仁被看得渾一僵，眼底閃過一慌。
他心里的那些念頭，從未對任何人說過，方若寧怎麼會……
他定了定神，耳卻不控制地紅了，低下頭，不敢再看的眼睛，聲音也低了一個度，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窘迫：“方若寧，你誤會我了。我雖是讀書人，但心思明磊落，我……我覺得你溫賢淑，是真心心悅于你。”
這算是，表白了？
方若寧嗤笑一聲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，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，語帶嘲諷：“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讀書人？三番五次跑到我家來死纏爛打，你還要不要臉？”
湊近幾分，聲音低，字字清晰：“你這瞇瞇眼，鷹鉤鼻，薄，分明就是一副佞小人的模樣。你說你心悅于我，倒不如說你看我家好欺負，想把我騙去賣了，這話更讓人信服些。”
“我不是！”不知道是哪句話中了劉仁的心思，他猛地抬起頭，臉漲得通紅，急急忙忙地辯解：“方若寧，你真的誤會我了，我對你是真心的，絕對沒有半點壞心思！”
“哦？有多真？”方若寧的眉頭倏地挑起，尾音拖得又輕又長，眸子里漫出一狡黠的芒。
劉仁見狀，忙斂了斂神，對著恭恭敬敬地做了個揖，語氣懇切：“在下的真心，天地可鑒，日月可昭。待我來日高中狀元，定許你十里紅妝，八抬大轎，讓你做這世上最風的狀元夫人。”
這他媽都開始畫大餅了。方若寧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故作沉，手著下，上上下下又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劉仁一番，像是在集市上挑揀爛菜葉。
末了，一本正經地胡謅起來：“我瞧著你耳小無，顴骨薄削，分明是福薄祿輕的命格，這輩子怕是都沒有當的命。”
方若寧當然是胡說八道的，哪里懂什麼面相，不過是想詐一詐這個一肚子壞水的狗東西。
雖然沒談過，但也看得出來，劉仁看的眼神里，哪里有半分慕，分明全是算計。
這話一出，竟讓劉仁的臉倏地白了幾分，眼神也跟著恍惚起來，他怔怔地看著方若寧，像是真以為有什麼看破天機的本事。
但這點慌不過轉瞬即逝，劉仁很快就穩住了心神。
他下心底的那點不安，順著方若寧的話：“即便如此，勤能補拙。我相信，只要我寒窗苦讀，竭盡全力，總有出人頭地的那一日。”
這狗東西，心思倒是沉得很。方若寧懶得再跟他掰扯，浪費口舌。
說到底，此人目前也沒在這里做什麼過分的事，頂多就是讓人覺得厭煩惡心。
不耐煩地擺擺手，像趕蒼蠅似的：“行了行了，那是你的事，與我無關。看在咱們都是一個村的份上，我最後警告你一次，日後莫要再來我家門前晃悠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劉仁皺起眉頭，臉上竟出幾分委屈的神，帶著點質問的意味：“我對你真的是一片真心，日月可鑒。”
“因為你長得丑，礙眼。”
“因為你不是什麼好鳥，一肚子壞水。”
“還因為，惹我不爽了，我會殺了你。”
方若寧一口氣甩出三個答案，腳下的步子已經踏出老遠，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收了回來。
轉過，用手捂住口鼻，嫌惡地瞥了劉仁一眼，補充道：“還有，你的有點臭，估著是很久沒刷牙了，離我遠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