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一會兒,方慕荷就氣吁吁地跑了回來,後還跟著背著藥箱的村醫。跑得飛快:“娘!大夫來了!大夫來了!”
大夫坐下,給李氏細細地把脈,又翻了翻的眼皮,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。
李氏張得攥著角,手心全是汗,聲問道:“大夫,我……我可是病得很嚴重?”
大夫捋著胡須,緩緩搖了搖頭,語氣篤定:“你這眼睛是徹底痊愈了,也沒有任何大礙,脈象平穩有力,比許多年輕人都要康健。”
說完,他反而滿臉疑地看向李氏,忍不住追問:“你這兩日,可是吃了什麼特別的藥,或是遇到了什麼神醫?不然你這失明幾年的眼睛,斷斷沒有這般輕易痊愈的道理。”
李氏茫然地搖了搖頭:“沒有啊。就是前兩日突然病倒,起不來床,吃了大夫你開的那些藥,這眼睛就……就慢慢能看見了。”
這下,到大夫徹底迷茫了。他開的不過是些普通藥材,怎麼可能治好失明的頑疾?
這個問題,怕是夠他回去琢磨個十天半月了。
大夫:“痊愈了便是好事,日後你也得注意些才行。”
“我…我真的沒事了?”李氏再次向村大夫確定。
大夫雖也迷茫,可從脈象來看,就是沒有問題:“放心,你這很健康,如是以後有不舒服的地方再尋我便是。”
送走了大夫,方若寧回來說:“娘,我肚子了,要不先吃飯吧?”
李氏也急忙過來幫忙端碗:“好,好,那先吃飯。”
家里現在最多的都是野菜,方若寧從山上回來的時候,在路上也會挖些野菜塞滿半只背簍,拿回家擇洗干凈,就是桌上最常見的菜。
方慕荷在家里也會去附近挖些野菜,屋前的田埂邊,河旁的土里,總能尋到不生生的野菜。
家里用錢的地方還多得很,能省一點便是一點吧,野菜不要錢,又能填肚子,何嘗不是好事。
很多野菜也蠻好吃的,清炒,燒湯,烙餅,若是再買點,還能用來包餃子,哪一樣不好吃?
吃完早飯,方若寧看著李氏又要去忙活,連忙起攔住:“娘,你這眼睛才剛剛好,可經不起累,你還是要多多休息。今日天氣不錯,日頭暖得很,我去山上轉轉,挖些野菜再看看有沒有藥材。”
“若寧。”李氏急忙拉住的手,滿是擔憂:“我昨日聽村子里的人說山上來了一只老虎,兇得很,村里好幾個獵戶都組隊上山了,實在是太危險了,你就別去了,咱們家野菜還有不呢。”
這些都是昨日李氏坐在門口編竹籃時,聽路過門口的鄰人閑聊說的,多問了一才知道。
“娘,你別聽他們胡說。”方若寧反手拍了拍李氏的手背:“我昨日就在山上,轉了大半天也沒看見什麼老虎,我也不去深山,就在外圍轉轉,很快就回來。”
這種家人的關心,方若寧以前是沒會過的。
生來就是孤兒,在組織里長大,邊只有冷冰冰的任務和競爭。
可現在,這種被家人關心的覺還不錯,現在能輕易得到的,卻是原主到死都不甘心放手的東西。
方慕荷一聽山上有老虎,心里也揪了,正要開口勸姐姐先別去,卻被方若寧搶先一步:“小荷你在家陪著娘,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方若寧已經背上背簍,拎著鋤頭,出門了。
方慕荷見姐姐走遠了,才轉過安李氏道:“娘,你不用擔心,姐姐厲害著呢,心里有數,肯定會保護好自己的。”
還故意擋住娘的視線,又轉移了話題:“娘,我等下去一趟王阿家,家找個人干半天活兒,劈柴禾,能給七文錢,我干完就回來。你看好家里的東西,我怕老方家的人過來我們的糧食。”
不能是讓姐姐一個人勞累,現在只要是有掙錢的機會,都要抓住,多掙一文是一文,日子總能慢慢好起來。
李氏現在已經看不到方若寧的影了,小兒也要出去干活兒,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,只能點點頭:“好,那你去,我會看好家門,誰來都不讓進。”
方慕荷應了聲,轉就往王阿家走。
這活兒是昨日人托人問來的,王阿年紀大了,兒子兒媳又不在家,院里堆著的柴禾劈不開,旁人嫌七文錢,不愿意干,卻不嫌。
劈柴禾這點力氣活兒,以前在老方家也沒干,對于來說,不過是小意思。
方若寧走了,方慕荷也走了,院子里一下子靜了下來。
李氏坐在門口的石墩上,拿起自己沒編完的竹籃子。
現在眼睛看得見了,再也不用著干活,得趕多做點活兒,編好的竹籃拿到集市上能賣錢。
要盡快掙到銀子才行,不然了冬天,天寒地凍的,這日子就難熬了。
李氏正編得神,門口忽然路過一個婦人。
柳翠花肩上扛著鋤頭,腳步放得極慢,分明是故意路過這里的。
就是想來看看李氏,這幾年心里頭總惦記著,卻又不敢靠近。
以往們二人的關系還算不錯,低頭不見抬頭見,常湊在一起做活兒,嘮嘮家常。
就是自從方有福遭難後,家里男人就不許跟李氏來往了。
還不是因為家里也不富裕,李氏眼睛又瞎了,男人就怕心,把家里的錢借出去。
也借過一次,給了李氏幾文錢,為此還被男人揪著頭發打了一頓,之後便再也不敢了。
聽說李氏母三人被老方家趕出來了,搭了個茅草屋,日子過得苦的,便就想著,就算不說話,看上一眼也行。
在門口停留的功夫,李氏已經抬起頭看見了,連忙放下手里的籃子,起走了過來,臉上漾著笑:“翠花,你來了,快到屋里來坐,我給你倒碗水。”
柳翠花愣了下,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李氏拉著胳膊往茅草屋門口走,待看清李氏清亮的眼神,才有些不敢相信地問:“蕓娘,你……你的眼睛,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