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?”
林清淵抿著沒說話。旁邊老五林清川看了自家二哥一眼,小聲替他答了:
“阿姐,二哥是怕你出事。阿爹……就是在後山出事的。”
林溪怔了一瞬,隨即笑了。
原來是擔心。
“放心,我就在最外邊轉轉,絕不往深去。”
拍了拍林清淵的肩膀,
“好了,你們先吃飯。八弟九弟還等著我呢。”
的目從幾個弟弟臉上挨個掃過,心里忍不住嘆了口氣。
太瘦了。一個個瘦得皮包骨,布裳套在上空的,活像幾竹竿撐著架子在晾。
頭發倒是梳得齊整,看得出原主爹娘在世時把他們照料得還算心。
至于?跟一樣,黑不溜秋,標準的鄉下孩子風吹日曬的底。
個頭更不必說。二弟林清淵已經十三歲了,看上去頂多像個十歲的孩。
林溪在心里默默盤算,把這群小蘿卜頭養白養胖,任重道遠。
不過話說回來,這幾個弟弟五底子都不錯,眉是眉眼是眼的,
等上掛上幾兩,再白回來幾個號,齊刷刷往那兒一站……
那畫面,想想還養眼。
“咳咳。”林溪把自己從暢想中拽回來,大手一揮,很有氣勢地宣布,
“行了,現在我當家,都聽我的。我已經吃過了,桌上這些全是你們的。”
話音剛落,耳邊清清楚楚響起好幾聲吞咽口水的聲音。
“二哥,我們吃吧?這餅看起來好好吃啊……”
林清淵想說省著點,留幾張中午晚上吃。可他還沒張,
自己的肚子先不爭氣地喚起來,咕嚕嚕一陣響,滿屋子都聽得見。
“……那就吃吧。留些中午和晚上。”
林溪不再管他們怎麼分,端著兩碗黏稠的米湯進了里屋。
剛一進門,兩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便直勾勾盯住了手里的碗。
兩個小家伙正躺在床上哼唧,一看見,小舌頭就不住地。
“你倆也醒了?聞到飯香了是不是?兩個小饞貓。”
林溪低頭辨認了一下,八弟林清白耳後有顆小痣。
先端起了九弟的碗,輕聲哄八弟:
“八弟乖,你是哥哥,讓一讓弟弟。阿姐先喂九弟,馬上就來喂你。”
話音剛落,八弟竟真的不哼唧了,
安安靜靜躺在那里啃自己的小拳頭,烏溜溜的眼睛乖乖著。
林溪覺得自己的心化了一攤水。
“我們八弟真乖,這麼小就知道讓著弟弟。”
經過昨晚幾次喂食,兩個小家伙總算從鬼門關被拽了回來。
今天神明顯好了許多,都有力氣手來抓頭發了。
“嘶……”林溪把頭發從那只攥得的小拳頭里解救出來,故意板起臉,
“九弟喜歡阿姐是不是?那也得先吃飯飯。還有,以後不許扯阿姐頭發,很疼的知不知道?”
兩只小胖手在空中抓來抓去,像是在回應。阿姐的頭發,香香的。
喂完兩個娃,兩刻鐘已經過去了。林溪從里屋出來,著發酸的胳膊,仰天長嘆。
上輩子連都沒談過,更別說生孩子。
現在倒好,直接跳過所有步驟,塞給兩個娃當‘娘’。
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,老天爺要這麼懲罰?
“二弟,三弟,四弟,你們看好家。我出去了。”
林清淵立刻跑過來:
“阿姐,讓我跟你一起去吧。三弟四弟看家就行,我還能搭把手。”
幾個弟弟齊刷刷站在門口,從高到矮,從大到小,全都拿擔憂的眼神著。林溪心里一暖。
上輩子只有一個親人,走後便只剩下孤零零一個人。
如今雖也沒了爹娘,可八個弟弟陪著。在這個陌生的世上,不算孤單。
不過歸,正事不能耽誤。
把臉一板:
“不行。昨晚鬧了那一出,今天保不齊阿爺阿要來找麻煩。你們在家把門關好,不是我回來,誰也不許開。聽見沒有?”
林清淵張了張,到底把話咽了回去。
好想快些長大。長大了,就能保護阿姐和弟弟們了。
林溪背上竹簍,別好柴刀,路過院門時腳步頓了頓。
這門,一腳就能踹開吧。得趕弄扇結實些的,不然住著真是一點安全都沒有。
天剛亮,村里家家戶戶的屋頂都冒起了炊煙。
晨風帶著水的涼意拂過臉頰,空氣里混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。
林溪深吸一口氣,心境莫名寧靜下來。很久沒有過這樣的鄉間清晨了。
一路走到山腳,竟一個人都沒見。
到了山外圍,林溪環顧一圈便心里有數。
這地方離村子太近,不知被翻了多遍,連野菜都挖得干干凈凈。想找好東西,得往深走。
一邊走一邊用柴刀在樹干上做記號。萬一迷路,這些記號就是救命的東西。
又往里走了快一個時辰,林溪抹了把臉上的汗,找了塊平整些的石頭坐下來,從背簍里出水囊灌了幾大口。
正打算起繼續走,眼角余忽然掃到一抹悉的綠意。
往旁邊走了五十來步,一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,直沖天靈蓋。
薄荷!絕對是薄荷!
走幾步撥開灌木叢,一大片綠油油的薄荷葉在晨下微微搖晃,
葉片上還掛著珠,涼的香氣彌漫了整片空地。
“哈哈……這麼大一片!”
林溪蹲下來摘了一片葉子,放在手心碎湊到鼻尖聞了聞,眼底的喜都不住,
“品相不錯,拿去藥鋪應該能賣幾個錢。就算賣不掉也不虧,煮水喝清熱解毒,給弟弟們泡澡還能防痱子。”
正盤算著這些薄荷能換幾斤米面,腦海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。
“叮!檢測到可種植植,是否移植?”
林溪嚇了一跳,騰地站起來四張:“誰?誰在說話?”
四周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。
“叮!檢測到可種植植,是否移植?”
同樣的聲音,連語調都不帶變的。林溪這回聽清楚了,不是從外面傳來的,是直接從腦子里響起的。
愣了愣,隨即心臟劇烈地跳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