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走前沒忘了在池塘邊的大樹上留下記號。這里有個水源,往後萬一上旱天,還能多一條後路。
沿著山路往下走,林溪在心里估算著方向。從這邊下去似乎是鄰村吳家村的地界,
繞回林家村還有一段路。加快腳步,正埋頭趕路,腦海里系統的聲音又響了。
“叮!檢測到可種植植,是否移植?”
林溪左右一掃,五步之外一大片魚腥草趴在地面上,葉子的。
魚腥草清熱解毒,炮制好了也是一味常用藥材。“移植。”
空間里第三塊地應聲種上了大片魚腥草。可這一次,種完之後安安靜靜,什麼提示也沒有。
林溪有種不好的預:“系統,你不是說升級了嗎?”
“主人,確實升級了呀。”
“那你能檢測出附近哪里有珍稀藥材了?”林溪期待地了手。
“回主人,方圓五十米,并未檢測到任何珍稀藥材。”
空氣安靜了一瞬。
“方圓多?”林溪的笑容僵在臉上,
“五十米?你管這玩意兒升級?五十米能干什麼?我拿眼睛看都不止五十米!”
“那個……主人,因為我目前等級還很低的緣故……”
林溪攥拳頭,牙發。要是這狗系統有實,
現在就能把它從腦子里揪出來揍得它爹媽都不認識。
“你之前跟我怎麼說的?‘再升兩級就能檢測珍稀藥材’。
你管方圓五十米檢測?我以為是方圓幾公里起步,結果就這?”
“主人,那是你自己想象的哦,我并沒有說過是幾公里。”
“那你當時為什麼不說清楚只有五十米?”
“主人,我說了哦,只是你沒聽到。”
林溪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確定了,這狗系統不是個廢,還會套路。
先拋個甜頭讓你拼命種地,等你滿心期待以為要翻了,再告訴你真相,就這麼一掌大點的地方。
先為主,要不得啊。
一邊趕路一邊在心里倒苦水。前世是個孤兒,好不容易被拉扯大,考上重點醫學院,
剛有點起,就累倒了。如今趕時髦穿越一回,穿到窮鄉僻壤也就罷了,結果還是個孤兒。
前世好歹還有疼,現在的親阿不得死。底下還有八個弟弟眼等著養。
自己都快死了,拿什麼養?好不容易盼來個金手指,卻是個廢。
種田才能升級也就忍了,可升級之後居然還是這麼個不中用的玩意,檢測范圍只有五十米。
五十米是什麼概念?站在自家院門口,連村口那棵老槐樹都夠不著。
“蒼天啊,我是跟你有仇嗎?要這麼折磨我!”
林溪唉聲嘆氣地下了山。等沿著山路走到林家村村口時,日頭已經偏西,大約下午兩三點鐘的景。
地里勞作的人正多,一路上不人看見背著沉甸甸的背簍從山道上下來。
“溪丫頭,這是上山了?”
“是啊嬸子。”
“背簍里鼓鼓囊囊的,挖著野菜了?”
“是啊,運氣撿了點東西。”
話音剛落,遠遠就看見朱嬸子邁著小碎步朝這邊跑,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臂,上氣不接下氣地喊:
“哎呀溪丫頭,你怎麼才回來!你阿爺阿正在你家鬧呢,趕回去看看!”
林溪心頭一,拔就往家跑。
還沒跑到家門口,李氏那尖酸刻薄的嗓音就隔著半條巷子傳了過來:
“我告訴你們,我是你們阿!有你們這麼不孝的嗎?趕給我讓開!”
林溪加快腳步轉過巷口,一眼就看見自家那扇破院門,不對,院門已經不在門框上了,
正臉朝下橫躺在地上,上面還印著幾個清清楚楚的腳印。顯然是被人生生踹開的。
看來昨晚的教訓還不夠。
“我回來了!”
“阿姐!”
幾個弟弟齊齊喊了一聲,卻沒有一個像往常那樣跑過來抱的。
他們齊刷刷堵在老八老九那間屋子的門口,小板得直直的,像一排護崽的小公。
“你們這是干什麼?都堵在房門口做什麼?”
老六林清安一看見,強忍了半天的眼淚啪嗒就掉下來了,撲過來抱住的腰:
“阿姐,阿要賣七弟,還要賣八弟和九弟!”
他手指向院子里一個穿綢布裳的陌生婆子,
那婆子角有顆大黑痣,正抱著胳膊站在院子里,一臉不耐煩地剔牙。
“那個人就是人牙子。我們不肯開門,阿說已經收了錢了,他們要進去搶人!”
幾個小家伙哭得稀里嘩啦的。三歲的林清還不知道“賣掉”是什麼意思,
可看見哥哥們都在哭,他也跟著哇哇大哭起來。
林溪抬頭看向林清淵。十三歲的年抿著,死死憋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,
可在對上自家阿姐目的那一剎那,眼眶里轉了半天的淚珠子還是不爭氣地滾了下來。
林溪收回目,心里冷笑了一聲。
當真是低估了李氏的無恥程度。現在嚴重懷疑阿爹本就不是那老虔婆親生的?
否則為什麼不賣大房三房四房的孩子,偏偏盯準了他們二房來賣?
手了六弟的頭:
“六弟七弟乖,阿姐回來了。放心,有我在,誰也賣不了你弟弟。我說過,我養得起你們。”
說完抬起頭來,目越過滿院子的人,落在李氏臉上。
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波瀾,卻讓李氏覺得後脖頸忽然涼颼颼的。
“阿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李氏完全沒有半點做了虧心事的自覺,脖子一梗,理直氣壯地嚷嚷:
“我能有什麼意思?我已經收了人牙子的定錢了,人家就是來領人的。
反正你也養不起,賣三個小的換些銀兩,我分你二兩,你們幾個大的也能多活幾天!”
“呵。”林溪角彎起一個弧度,笑意卻沒到達眼底半分,
“等銀錢花完了,再賣我另外幾個弟弟?”
李氏不耐煩地揮了揮手:
“反正都要死了,跟人牙子走說不定還能混口飽飯吃,那是他們的福氣!”
林溪沒有發怒,沒有嘶吼。只是看著李氏,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。
“阿,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你。把錢還給人牙子。我弟弟一個都不會賣。我說了養得起,就養得起。”
李氏沒來由地打了個寒噤。心里直犯嘀咕,這大夏天的,怎麼忽然涼颼颼的?
不過那點怯意很快就被貪婪了下去。手指著林溪的鼻子,滿臉不屑:
“養?你拿什麼養?你們家那點米面,頂多再撐個兩三天就沒了,與其到時候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林溪打斷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力道,
“我說了,弟弟一個都不賣。諸位請回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