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了，你們晌午可吃過飯了？”
話音剛落，老三和老四的肚子就爭先恐後地了起來，咕嚕咕嚕響得跟打悶雷似的。
這倆半大小子平時飯量就最大，得也最快。林清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嘿嘿一笑：
“二哥說家里糧食剩得不多了，留著晚上一起吃。”
林溪臉上的笑容一收，把臉一板：
“我不是說了嗎？中午那頓就是給你們留的。
你們幾個都是條長的時候，不吃飯怎麼能行？
你們看看自己一個兩個的，矮得跟地里的小蘿卜頭似的，想一輩子就這麼高？這麼矮往後連媳婦都討不上！”
這話的效果堪稱立竿見影。老七林清低頭看看自己的小短和小短手，一癟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：
“阿姐，我以後就只能這麼矮嗎？我不要……”
林溪趕蹲下來給他眼淚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：
“所以呀，我們清要好好吃飯飯，才能長高高。知道了不？”
“嗚嗚……阿姐我不想變矮子，我要好好吃飯！”
小家伙一邊搭一邊攥了小拳頭，像是下了什麼了不得的決心。
里屋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，老八和老九揮舞著小手，像是在給七哥助威。
“好，我們八弟九弟也要長高高。放心，阿姐指定把你倆養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“阿姐，八弟和九弟中午吃過了，我喂的米湯。”林清淵在旁邊補了一句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你們去屋里看著兩個弟弟，阿姐給你們弄好吃的。”
幾個小家伙乖乖點頭，魚貫出了廚房。只有林清淵留了下來，一聲不吭地蹲到灶口前，抓起一把干草練地打火。
林溪笑著看了他一眼，沒有拒絕。火映在年專注的側臉上，把他的眉眼襯得格外沉靜。
幾個弟弟都是了許久的人，腸胃弱得很，不能一上來就吃大油大葷。
鴨子用來燉湯最合適，既滋補又好消化。
把野鴨肚子里的油仔細片下來，扔進熱鍋里小火慢熬。
不一會兒，鍋里便滋滋地冒出一汪金黃亮的鴨油，香氣直往人的鼻子里鉆。
林溪把熬好的油盛了小半碗放在灶臺上，打算回頭用來炒野菜。
蹲在灶口燒火的林清淵已經忍不住深吸了好幾口氣，肚子立刻不爭氣地了起來，聲音大得連灶膛里的火聲都沒蓋住。
“阿姐，你這做的是什麼？好香啊。我從來不知道熬油能這麼香。”
林溪把鍋蓋掀開一道，熱騰騰的白汽裹著濃香撲出來：
“火再加大些。小灶上我蒸個蛋羹，你看著點，水開了就把火小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幾個弟弟圍坐在桌邊，看著滿桌的飯菜，沒有一個手去拿筷子，
全都直愣愣盯著桌面，結一上一下地咽著口水。
一大盆清燉鴨湯擱在正中間，湯白，上頭漂著幾顆紅棗和幾片姜，香氣醇厚得能把人的魂勾走。
一碟得微微發的蛋羹，表面潔得能照見人影。
一碟蒜蓉炒野菜，用的就是方才熬出來的鴨油，油亮翠綠，蒜香撲鼻。
邊上摞著一疊中午剩下的烙餅，重新在鍋邊烙得兩面焦脆，冒著熱乎氣。
“二哥，這些全是阿姐一個人做的嗎？”老五林清川使勁吸了吸鼻子，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盆鴨湯，“
我從來不知道鴨能這麼香。”
“是啊。”老三林清言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筷子在手里攥了半天，卻擱在了碗沿上，
“以前阿娘也燉過鴨子，可聞著就是沒這個味兒。”
“二哥，”老四林清風垂下頭，嗓音悶悶的，“我想阿娘了。”
“我也想阿爹。”
林溪端著最後一碟小菜從廚房出來時，看見的就是這副畫面∶
幾個弟弟圍坐在飯桌邊，誰也沒有筷子。好幾個眼眶紅紅的，最小的林清已經在拿袖子抹眼淚了。
把菜碟擱在桌上，手在圍上了，挨個看了看幾個弟弟。
“怎麼了這是？咋還哭上了？誰欺負你們了？”
3歲的林清像個小炮彈似的“蹬蹬蹬”沖過來，一把抱住林溪的，仰起嘟嘟的小臉，眼淚已經在眼眶里打轉了：
“阿姐，哥哥們都想阿爹和阿娘了……我也想他們，嗚嗚……”
林溪放下碗，蹲下來了他的小臉蛋：
“七弟乖，阿姐也想。不過他們可沒走遠哦，他們變了天生的星星，每天都在看著咱們。他們會保佑我們的！”
“真的嗎？”小清吸了吸鼻子，將信將疑。
“當然啦！你們看……”
林溪抬手往夜空一指，幾個小腦袋齊刷刷仰起來，隨便點了兩顆最亮的星，
“喏，那兩顆，就是阿爹和阿娘變的。他們正笑瞇瞇瞅著咱們呢，
所以咱們得活蹦跳的，把日子過得熱熱鬧鬧，才對得起他們！”
這話是前世纏著問爸爸媽媽去哪兒時，拿來哄的，如今搬出來對付這幾個小屁孩，簡直百試百靈。
“好啦，第一要務，填飽肚子！”
林溪拍拍手，轉向二弟，
“清淵，帶哥哥弟弟們先開，我去喂兩個小的。”
話音未落，已經端著一碗金燦燦的蛋羹溜進了里屋。
堂屋桌上，熱粥、烙餅、鴨湯，外加那碟的蛋羹，香味直往鼻子里鉆。
幾個孩子眼地咽著口水，卻齊刷刷看向林清淵。
“二哥……能吃了不？”
林清淵板著小臉，一本正經：“不行，阿姐還沒來，得等。”
等林溪出來時，正好瞧見七弟林清角掛著一道亮晶晶的口水，差點滴到地上。
“噗！”當場笑出聲，“你們這是在搞‘姐石’嗎？”
幾個弟弟齊齊點頭，眼神堅定。
“行吧行吧，以後不用等我，先吃你們的。”林溪坐下，以為這事就算定了。
誰知林清淵小大人似的搖頭：
“不行！阿娘說過，飯要一家人圍在一起吃才香。以後我們都等你！”
林溪掃過一張張認真又稚的小臉，心里暖乎乎，上卻逗他們：
“那要是哪天我回來晚了，你們不得紙片人？”
“那我們就先喝口水墊墊！”老四搶答道。
“得，服了你們。開飯開飯！”
這邊姐弟幾個吃得碗筷叮當響，笑聲不斷；那邊林老漢家卻是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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