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鬧得大,牛嬸子果然湊過來了:“溪丫頭,這是做了個竹院墻?”
“是啊牛嬸子。”
林溪拍著手上泥土,笑盈盈的,
“原來的墻太矮了,晚上睡覺都不踏實。”
牛嬸子臉上的笑僵了一瞬,很快就恢復笑容:
“哎呀,你怎麼不你牛大叔幫忙?幾個孩子弄得灰頭土臉的,多人心疼。”
“嬸子,已經欠你們太多人了,真不好意思再麻煩。”
林溪語氣客氣又疏淡,
“再說這點活兒我們能干,就不耽誤牛大叔賺工錢了。”
旁邊田嬸子怪氣地:
“哎喲牛氏,你上趕著幫人,人家還不領呢!”
牛嬸子臉一拉:“田氏,你想吵架是吧?”
“嘁,誰稀罕。”
田嬸子撇撇,轉走了,“就一個破院墻,有啥好看的。”
牛嬸子憋著火回家,一進門就低聲音跟牛大說:
“當家的,那死丫頭不會察覺什麼了吧?好端端的做什麼院墻?”
牛大滿不在乎:
“一個丫頭片子能懂什麼?估計就是防著林老漢那家子半夜來孩子。那院墻本來就破得不樣子了。”
“也是……那一家子啥事干不出來?”
林老漢家那邊,李氏正氣得拍桌子。蒙汗藥都買回來了,今晚打算手,
結果人家立了道兩米高的竹墻,上頭還全是尖刺,爬都沒法爬。
“我就說白天直接去搶!”
李氏恨聲道,“這回全家都去,還搶不過一個死丫頭?”
老三林書耕趕攔:
“不行!上次鬧那樣,再來一次村長肯定要管。再說了,我還要考秀才呢,名聲不能壞!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?”
“再等幾天。他們那點糧食最多撐五天。林溪遲早得來求咱們,到時候,讓拿那幾個小崽子來換糧食。”
日落時分,院墻完工。
林溪進屋翻了翻糧袋,把剩下的白面全烙了餅,最後半只野鴨也下鍋燉了。
林清淵看著灶臺上的陣仗,憂心忡忡:
“阿姐,你把糧食都煮完了,明天吃啥?”
林溪拎了拎旁邊的米袋:“這不是還有米嘛,夠明天的。”
“……”林清淵張了張,他不是這個意思啊。
“放心。”林溪看懂了他的表,拍了拍他肩膀,
“昨天采的藥材你看到了吧?兩袋子呢。明天去鎮上賣掉,換了銀錢就買糧。”
林清淵還能說什麼?阿姐看起來心里有數。那就信一次吧。
飯端上桌,幾個小子一擁而上,聞到鴨湯的香氣,眼睛齊刷刷亮了。
“哇!阿姐,今晚還有鴨湯?”
“還有烙餅!好香!”
“阿爹阿娘在的時候,咱家都沒連著兩天吃呢!”
嘰嘰喳喳的聲音像是把整間屋子都點亮了。
林溪端著碗往屋里走,幾個弟弟都停住筷子看著。
“讓我看看,兩個小家伙醒沒醒呀?”
“啊!呀~呀~”
八弟九弟一瞧見,立刻揮舞著小胳膊小,九弟更活潑,兩只腳丫子差點蹬到里去。
“九弟,腳腳不能吃的哦!”
林溪笑著把腳丫子輕輕按下去,“來,咱吃飯飯啦!”
喂完兩個小的,林溪甩了甩發酸的手腕,癱坐在床邊直嘆氣:
“養娃真費人啊……”
走出里屋,一桌子菜紋沒。
“不是讓你們先吃嗎?”林溪叉腰,“又等我?”
“阿姐,二哥說了,吃飯就要一家人一起吃!”林清理直氣壯。
林溪看了林清淵一眼,後者小臉微紅,但腰板得直直的。
“行行行,七弟說得對。”
林溪坐下,拿起筷子一敲碗沿,“那我們開飯 吧!”
夜風涼涼地穿過竹墻的隙,灶膛里還剩幾粒火星。
幾個吃飽喝足的小子流洗完澡,一個接一個打著哈欠爬上床。
林溪最後一個洗完,躺進被窩里,耳邊是弟弟們均勻的呼吸聲。
盯著屋頂看了兩秒,角輕輕彎了彎。
然後眼一閉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林溪照樣天沒亮就醒了。
利索地做好早飯,把幾個弟弟召集到跟前,雙手叉腰,擺出一副“大姐大”的架勢:
“你們幾個,今天哪兒也不許去,門窗給我鎖死了。
阿爺阿肯定沒死心,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。八弟九弟是重點保護對象,可不能讓人了去!
還有隔壁牛嬸子一家,也給我防著點,聽明白沒?”
幾顆小腦袋齊刷刷地點,跟搗蒜似的。
林溪又單獨把林清淵拉到一邊,低了聲音叮囑了幾句,這才背起兩個鼓囊囊的袋子出了門。
走到村口,正好上村里的趙大勇趕著牛車要去鎮上。
“溪丫頭,去鎮上啊?”
“是啊趙叔!您也去鎮上吧?能不能捎我一程?”
“嘁……你個死丫頭有錢坐牛車嗎?兩文錢呢!”
林溪扭頭一看,心里翻了個白眼。呵,真是冤家路窄,
那位“慈祥”的阿正端坐在牛車上,一臉刻薄地盯著。
“阿去得,我怎麼就去不得?”
林溪懶得搭理,轉頭沖趙大勇甜甜一笑,
“趙叔,我去鎮上賣藥草,回來的時候把車錢補給您,不?”
趙大勇早聽說了林溪家的事,對這丫頭同:
“!就算不給也沒關系,叔還能差你兩文錢?”
林溪脆生生道了謝,一屁坐到牛車空位上,正好挨著李氏的對面。
李氏那張臉瞬間擰了麻花:
“你個死丫頭,坐這兒干嘛?坐那邊去!”
“嗬,這牛車又不是你家的,我想坐哪兒坐哪兒,關你啥事兒?”
“你、你,懂不懂什麼孝道?”
“不懂啊,你懂?要不你教教我?”林溪歪著腦袋,一臉無辜。
趙大勇聽不下去了:
“行了行了,都說兩句!再吵吵,我可就不拉人了啊!”
李氏憋著一肚子火閉上了,可那雙眼睛還是死盯著林溪,恨不得把人瞪出兩個窟窿。
林溪才懶得把力浪費在爛人上呢,牛車上其他人也不,索眼睛一瞇,頭一歪,沒一會兒居然真的睡著了。
李氏氣得角當場冒了個泡。
旁邊王氏眼尖,好奇地湊過來:
“哎喲李氏,你這咋了?這還沒到鎮子呢就急出泡來了?火氣也太大了吧?”
“關你什麼事!”李氏咬牙切齒。
其他幾個婦人都抿著笑,這一笑李氏更炸了:
“笑什麼笑?有什麼好笑的?”
“我們笑又不犯法,你還不讓人樂呵了?”王氏翻了個白眼。
一路上吵吵嚷嚷的,可林溪睡得香得很,這兩天累壞了,逮著機會就得補覺。
牛車到鎮上的時候還不到巳時,趙大勇把車停在鎮口:
“到啦!你們要買東西的趕去,老規矩,未時四刻前回這兒集合。溪丫頭,別誤了時辰啊!”
林溪跳下車:“記住了趙叔!放心,我準點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