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口袋里的銀子，咬咬牙：“我就不信了，有錢還買不到幾件服！”
抬頭一看，牌匾上寫著“翠芳鋪”，名字秀氣，像是老板開的。
這是鎮上最後一家鋪了，要是再被趕出來，就只能買布回去找人了。
著頭皮走進去。
鋪子里一個客人都沒有，柜臺後面坐著個搖團扇的人，三十來歲，打扮利落，看著就是老板娘。
慢悠悠站起來，上下打量了林溪一眼，居然沒趕人。
“姑娘，買？”
林溪點點頭，心里松了口氣。
老板娘搖著扇子，不不慢地引往里走：
“想買什麼樣的？那邊便宜些，都是布麻。”
林溪環顧了一圈鋪子，開口問道：
“老板，有五個月大寶寶穿的嗎？”
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好幾眼，眼神頗為微妙，這丫頭瞧著還沒及笄呢，這就當娘了？
林溪一眼就看出誤會了，趕擺手：
“給我弟弟買的。有的話，來六套。”
老板娘尷尬地“哈哈”兩聲，連忙岔開話題：
“娃娃的裳可都是細棉布的，一套不便宜呢。姑娘帶銀子了？”
“多銀子一套？”
老板娘出兩手指。
林溪眼珠子差點瞪出來：
“二兩？什麼細棉布要二兩？”
“哎喲不是不是！”老板娘趕擺手，
“兩百文！你要六套，就得一兩多銀子呢。”
林溪拍拍口：
“嚇我一跳，才兩百文啊。要了！另外再來六套里、六套布外衫，都要男款的。我自己的里和外衫也各來一套。”
老板娘倒吸一口涼氣！嘶，大客戶！絕對是村里來的大客戶！
“姑娘，你確定要這麼多？你家多人啊？”
“嘿嘿，家里人口多嘛。”
林溪掰著手指數，“我把尺寸報給你，你全給我裝上就行。”
老板娘樂得合不攏。這小店開了半個月，一共才賣出去幾件裳，今兒可算開張了！
“好好好，我這就給你打包！里貴些，兩百文一套。
林林總總算下來三兩八錢一百文，你給三兩八錢就！”
林溪付了錢，眼角卻瞥見角落里堆著幾雙帆布鞋：
“那鞋子怎麼賣？”
老板娘順著目看過去：
“哦，那些都是過時款，你要的話便宜給你。”
林溪心了，可轉念一想，弟弟們的腳碼不知道：
“可我不知道他們穿多大的鞋，要是不合腳，下回能來換不？”
“當然能！有生意上門，哪有不應的道理？”
最後林溪又挑了一堆鞋，把所有人的穿戴一口氣置辦齊了，這才心滿意足出了鋪子。
前腳剛走，斜對面鋪的萬老板就晃悠過來了，酸溜溜地探腦袋：
“喲，李翠芳，你這是做大生意了？”
李翠芳搖著扇子，不搭理。
“哼！”萬老板撇撇，
“你呀，也就做做乞丐的生意。不過話說回來，乞丐能有錢買？”
李翠芳不不慢地回了一句：
“怎麼就買不起了？剛才那位姑娘，可買了十幾套呢。”
萬老板眼睛瞪得溜圓：
“當真？那臭丫頭能買得起那麼多？”
“你有功夫在我這兒看笑話，不如回去守著你的店。”
李翠芳扇子搖得慢悠悠，角帶著笑。
萬老板一甩袖子：
“哼！得意什麼呀！開了半個月才開張這麼一回！”
林溪出了鋪，揣著剩下的銀錢心里算了一筆賬：
這一通買下來，還剩下將近十兩。
回去先把村長爺爺那五兩還了，立戶估計還得花些銀子，
不知道夠不夠……看來還得繼續掙啊。
回村的牛車上，李氏一直直勾勾盯著林溪的背簍。
總覺得那簍子里裝了好東西，可惜被兩個空袋子擋得嚴嚴實實，啥也瞧不見。
“死丫頭，買了東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你阿！”
林溪耳朵一閉，直接當沒聽見。跟這種人搭腔，純粹浪費口水。
把頭往車板上一靠，繼續睡覺。
牛車晃到村口，林溪剛好一覺醒來。跳下車掏銅板：
“趙叔，車錢。”
趙大勇擺手：“說了不收就不收！”
林溪臉一板：“趙叔，您要是不收，下回我可不好意思再坐您車了。”
“得得得，收收收！”
趙大勇笑呵呵接過銅板，“你這丫頭，脾氣還倔！下回趕集喊我就！”
“好嘞！趙叔慢走！”
林溪哼著小調往家走，結果還沒到門口，一惡臭撲面而來，熏得差點原地升天。
“嘔！誰家潑大糞了？！”
等看清自家大門時，臉直接綠了。
好家伙，一扇門板被潑得稀里嘩啦，黃澄澄的水順著門往下淌。
“二弟！二弟！你們在家不？”
里頭幾個小子聽見靜全跑到了門口，林清淵手就要開門，被林溪一把喝住：
“別！先別開！這誰干的？”
隔著門板，林清淵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。
原來是那幾個“好表哥”跑來找茬，他們出去玩，幾個弟弟不肯，
他們就在外頭罵罵咧咧，罵了半天沒人搭理，就拎了糞桶往門上潑。
“阿姐，對不起……是我沒看好家。”
隔著門板，林溪看不見弟弟們的臉，但聽聲音就知道，幾個小家伙心里憋屈得不行。
老三林清言和老四林清風拳頭攥得咯吱響：“阿姐！我也要去他們家潑！每間屋子都潑上！”
林溪角了，這主意倒是解氣……不過不能這麼莽。
“三弟這想法好，不過這事給阿姐來辦。你們先提水來，把門洗干凈再說。”
等林溪進了院子，三弟林清言兩眼放湊過來：
“阿姐！我們啥時候去潑糞？”
林溪瞪了他一眼：“狗咬你一口，你還要咬回去啊？”
“那就這麼便宜他們了？”幾個弟弟齊刷刷看著，眼里全是不服。
林溪嘆了口氣，把幾個大點兒的拉到跟前耐心解釋：
“之前我提著菜刀去要糧食，是因為八弟九弟再不進食就要死了，那是救命的事，我不得不豁出去。
二則也是要告訴他們，咱們沒了爹娘，也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“那跟潑糞有啥關系？”
“你們想想，要是你們幾個半大小子跑去阿爺家潑糞，村里人會怎麼說？
說咱們不懂事、不孝順，把理全推到他們那邊去了。
咱們要做，就得讓他們再也不敢來惹咱們。這事給阿姐來辦，你們幾個只管看好家、照顧好八弟九弟。”
“阿姐，我們也想幫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