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足足包了三斤面的餛飩皮,本以為能剩些,結果這幫小子差點連碗都給啃了。
林清拍著圓滾滾的小肚皮,打了個響亮的飽嗝:
“阿姐,我還想吃……可是肚子好撐啊!”
“誰讓你吃那麼多的!”
老六也拍著自己的肚子,模樣跟他哥如出一轍。
“六弟,你也沒好到哪去。”老五鄙夷地瞥了他一眼。
老四手了老五的肚皮:“五弟,你這肚子也快撐破了吧?”
“四弟,你說這話的時候,先看看你自己的肚子。”老三嘿嘿笑著補刀。
作為家里最大的男子漢,林清淵翻了個白眼,故作沉穩:
“誰讓你們喝那麼多湯的?你們看我,吃飽就停,”
話沒說完,老七蹬蹬蹬跑過來,小手往二哥肚皮上一:
“二哥!你的肚皮好有彈呀!”
林清淵趕抓住弟弟的手,另一只手死死捂住,生怕胃里的東西翻涌出來。
“哈哈哈……原來吃最多的是二哥!”
幾兄弟笑作一團,癱在石階上肚子消食,嘰嘰喳喳爭論到底誰最能吃。
林溪站在門口看著,又是好笑又是無奈。
“你們以後吃點,又不是沒有。阿姐掙了錢了,家里糧食沒了就買,管夠!”
解下圍拍了拍擺:
“二弟,我去村長家一趟。你們在家把門拴好,除了我回來,誰來也別開,聽到沒?”
六顆腦袋齊刷刷一點,跟小啄米似的。
林溪剛走出家門沒多遠,就瞧見村里不人舉著火把急匆匆往河邊趕。出事了?
正納悶,牛嬸子氣吁吁地跑過來,一把拉住:
“哎呀溪丫頭!聽說林石頭家的閨落水了!大伙兒都趕著去看呢!”
說完也不等林溪反應,風一樣跑了,生怕去晚了搶不著好位置。
村長應該也在那兒吧?不如先去看看。
林溪抬腳跟上人群,還沒走近,就聽見撕心裂肺的哭聲:
“啊……嗚嗚……我的大丫呀!你怎麼就想不開要跳河呢?你咋不帶著娘一起去呀!”
再走近些,村民們的議論聲就灌進了耳朵。
“哎喲,這丫頭才及笄呢,咋就這麼走了?”
“你不知道?聽說是被村頭二癩子給糟蹋了!”
“啊?那這是……憤跳河?”
“可不是嘛!二癩子還著臉去提親,一分彩禮不給,反倒要人家陪嫁妝!”
“林石頭家能答應?”
“不答應能咋整?人都睡過了……可林大丫死活不愿意,這不就跳了?”
林溪聽了個七七八八,心里一沉,過人群,就瞧見地上躺著個漉漉的姑娘,面青白,一不。
老村長拄著拐杖嘆氣:
“哎……都散了吧。大丫也是個可憐的。林石頭,把人抬回去,好好安葬。”
“等一下!”林溪幾步上前,“村長爺爺,大丫姐好像還沒死!”
大丫娘馮氏一聽,哭聲猛地一收,滿眼都是不敢置信的:
“溪丫頭,你、你說的真的?”
林溪沒答話,蹲下,手在大丫心口了,眉頭一松:
“心口還是熱的,還能救。但能不能救活,我不敢保證。”
不等馮氏反應,已經開始按大丫的口,作利落又穩當。
旁邊幾個嬸子看得直皺眉:
“馮氏,你家大丫這都不行了,你咋還讓溪丫頭呢?”
“就是!雖說都是子,可這也太不尊重死者了……”
“馮氏,還不趕讓停手?你家大丫反正都被二癩子玷污了,以後哪還有臉活著?”
最後那句話像刀子一樣扎在馮氏心上。猛地回頭,嗓門拔得老高:
“你們都給我閉!就算我家大丫以後不嫁人,我也養得起!”
“呵呵,萬一留下種了呢?你還要一起養啊?”
“關你們屁事!不吃你家糧不喝你家水!再咧咧,小心我撕爛你們的!”
馮氏罵完又轉頭去看閨,見林溪忽然俯下,往大丫上湊,頓時急了:
“你這是干什麼?!”
林溪甩開的手:“想救你兒就別攔著!都是人,怕什麼?”
馮氏一咬牙,不再阻止。旁邊的林石頭呆呆站著,到現在都沒想明白,自家閨好端端的怎麼就跳了河。
就在這時,二癩子聞風趕來。林石頭一眼瞧見他,怒火上涌,沖上去就是一拳:
“二癩子!你個畜生!我閨要是活不了,你也別想活!”
二癩子抹了把角的,滿臉不忿:
“怪我?又不是我讓跳的!我不是說了要娶嗎?自己想不開,關我屁事!”
林石頭又要撲上去,忽聽自家媳婦驚呼:
“大丫!大丫!你醒了!太好了!”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林大丫嗆出一口水,眼皮緩緩掀開,目渙散了一瞬,才看清眼前的人,“娘……”
“哎!我的大丫!”馮氏一把將閨摟進懷里,渾都在抖,“你可嚇死娘了……”
“娘……嗚嗚……我不要嫁給二癩子……他打人……他打我……”大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馮氏把抱得更,聲音啞得不樣子:
“好!不嫁!咱不嫁!你要是不同意,娘就跟你爹和離,娘帶著你過,娘養得起你!”
林溪在旁邊聽得心下一。誰說古代子弱?為母則剛,為了閨,連和離都敢說出口。
林石頭剛從閨活過來的驚喜里回過神,就被自家媳婦一句“和離”劈頭蓋臉砸懵了:
“媳婦!別呀!你可不能只要閨不要我啊!我錯了!我都聽你的!千萬別和離!”
馮氏瞪他一眼:“不和離也行,那就分家。”
林石頭猶豫了一下,咬牙點頭:
“好!分家!回去就分!村長也在,還請村長替我們做主!”
老村長也沒想到事會發展這樣,原本要辦喪事的一家,兒活了,還要鬧分家。
他捋了捋胡須:“行。你回去跟你娘說清楚,明天我上你家。”
人群正要散開,牛嬸子忽然嘀咕了一句:
“這還真給救活了?溪丫頭還能起死回生?”
這話聲音不大,卻像石子扔進湖里,一圈圈開。眾人的目唰地聚到林溪上:
“是啊溪丫頭,難不你是神醫?”
林溪淡淡掃了牛嬸子一眼,這是要把架在火上烤?
“沒有的事。”面不改,
“我就是之前在鎮上,瞧見別人這麼做過。主要是大丫姐救得及時,沒嗆多水,才能醒過來。”
大伙兒的注意力又轉到救人的何家小子上。何川不好意思地撓著後腦勺:
“我也是剛下工路過,聽見河里有撲騰聲,才曉得里頭有人……”
林石頭滿臉激:
“小川!叔記著你的恩!等大丫好些了,叔帶登門道謝!”
“不用不用!叔,真不用!順手的事!”
何川臉一紅,轉就跑,跟後面有狗追似的。
幾個嬸子笑作一團:“哈哈,這小子,還知道害呢!”
林石頭又轉向林溪,彎腰就要行禮:
“溪丫頭,叔也謝謝你!沒有你,我家大丫就活不過來了!”
林溪趕側躲開:
“石頭叔使不得!你這彎腰我可不起,要折壽的!趕帶大丫姐回去吧,好好養著。”
等人群散了,瞧見老村長拄著拐杖要走,趕跟上去:
“村長爺爺,等等我!我有事找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