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心里五味雜陳，堂堂醫學博士，穿到這古代居然只值一兩？這也太不值錢了吧……
正要說話，剛才趕人的胖大嬸卻先開了口，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：
“王麻子，你心也太黑了！一看這姑娘就是走投無路了，你就給一兩銀子，讓人家怎麼活？”
王麻子當場就懟了回去：“朱胖子，你大方你買啊！”
胖大嬸火氣一下子躥上來：
“王麻子你再一聲胖子試試？信不信我撕爛你的？”
兩人你瞪我我瞪你，誰也不服誰，最後竟各自負氣扭頭走了，把林溪晾在原地。
林溪張了張，那句“我是來買人的”愣是沒來得及說出口。
算了，再看看別家吧。
繼續往前走，沒多遠就聽見一陣吆喝聲：
“走過路過不要錯過！新到的奴隸，便宜賣了！便宜賣了！”
林溪湊過去瞧了瞧，籠子里關著的不是小廝就是老婆子，沒一個合心意的。
正要轉走，余卻掃到了角落里一個高大的影。
那是個壯漢，在最里頭的影里，滿頭臟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可林溪還是瞥見了，他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，從眉骨一直延到下頜。
走近兩步，隔著籠子打量他：“喂，你能抬頭讓我看看嗎？”
壯漢像沒聽見似的，紋不。
林溪又喊了一聲：“大叔，我跟你說話呢，你能看看我嗎？”
人牙子聽見靜，狐疑地走過來：“姑娘，你是來買人的？”
“是啊，我想買幾個護衛。”
人牙子上下掃了一眼，角浮起一嗤笑：“姑娘可知道一個護衛要多錢？”
林溪眨眨眼：“多？”
人牙子出兩手指，拿腔拿調地道：
“二兩。一個人至二兩銀子。你掏得起嗎？”
林溪沒接他的話茬，指了指那個疤臉壯漢：“那他呢？”
人牙子一愣，回頭看了看籠子里的人，又看看林溪，語氣不確定了幾分：
“他呀……因為臉上有疤，總嚇著人，不好賣。你給一兩半就，便宜給你。”
林溪出一手指：“一兩。我就要他。”
“哎不是，姑娘，你這砍得也太狠了！一兩我可虧大了！”
“你留著他也沒賣出去啊，放著還白費糧食，不如能賺點是點。”
林溪說得理直氣壯。
人牙子一琢磨，也是這麼個理：
“行吧行吧，你等著，我給你拿契約去！”
“等等……”林溪住他，“他一個不夠，你這兒還有沒有合適的？”
人牙子頓時來了神，沒想到這黑瘦丫頭還是個大主顧：
“有有有！姑娘想要什麼樣的？”
“再要幾個護衛，另外再挑個丫鬟吧。”
“好嘞！您坐，我這就給您人去！”
人牙子麻溜地吩咐伙計沏茶端點心，態度簡直判若兩人。
林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心里慨，有錢真好使，剛才還拿鼻孔看人，這會兒都開始上點心了。
不多時，人牙子領了十幾個人齊刷刷站在面前。
“你們當中有會功夫的？”
十個漢子站了出來。
“識字的呢？”
這次只走出三個。
林溪點點頭：“你們各自介紹一下自己吧。”
沒人開口。
喲呵，這是瞧不上，覺得一個窮丫頭買不起？
林溪也不惱，干脆利落地擺了擺手：
“既然不愿意跟著我，那就算了。你們三個，不要。”
那三個漢子明顯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料到拒絕得這麼干脆。
林溪目掃向剩下的人：“你們呢？也都不想跟我？”
沉默了片刻，一個漢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，躬道：
“姑娘，我愿意。可我是個瘸子，怕您嫌棄……”
林溪仔細打量他，三十歲上下，眼神清正，衫雖舊卻漿洗得干干凈凈。
“可以。你什麼？”
漢子眼眶一熱，卻“撲通”跪了下來：“姑娘愿意要我，我激不盡！可……我能不能求姑娘一件事……
我娘和我兒子也在一，姑娘若肯一并買下，我們一家三口愿意簽死契！”
林溪沒急著答應，而是看向人牙子。
人牙子嘆了口氣：
“他娘和他兒子不在這兒。之前也有人看上過他，可他倔得很，非要帶著老娘和孩子一起走，人家嫌累贅，就沒。
不過他功夫確實是頂好的，要不是這條，早被人搶走了。”
林溪心里有了數，有有義的人，值得多給幾分信任。
“你先起來。”沖顧明抬了抬手，“我問你幾個問題。你什麼名字？”
顧明站起來：“回姑娘，我顧明。”
“你為何被賣？”
“我原是大家族的護衛。主子遇險，我替他擋了禍，卻被反手發賣，一家人都被牽連了。”
“你提到你娘和你兒子……那你妻子呢？”
顧明頭一滾，聲音啞了下去：“為救我娘……當場被殺了。”
人牙子趕在旁邊幫腔：
“姑娘放心，他說的事都是實。我們雖然做的是人牙買賣，但過手的都有府備案，底細都查得清清楚楚。”
林溪沒再追問，而是看向剩下那些始終沉默的漢子：“你們呢？都不愿意跟我？”
依舊沒人應聲。
也罷，強扭的瓜不甜。現在家里也住不下太多人，兩個得力幫手足夠了。
又指了指那個疤臉壯漢：“他我也要了。說好的一兩。”
人牙子正要開口討價還價，林溪已經轉向他：
“你把顧明的娘和孫子也來，我得親自問問人家愿不愿意跟我走。”
“好嘞！”人牙子立刻眉開眼笑，屁顛屁顛去人了。
不一會兒，一個腰背直的老婦人牽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走了進來。
林溪一眼就看出，這老婦人腳步沉穩，是個有底子的。
老婦人正要跪下，林溪趕扶住：
“大娘不必多禮。你兒子愿意跟著我，不知你可愿意？”
老婦人眼圈一下紅了：
“姑娘愿意要我們一家？老奴求之不得，哪還有嫌棄的道理！”
林溪笑了，轉頭看向人牙子：“他們三個，多銀子？”
“二兩一個，三個人六兩。”
“五兩。行我就帶走，不行就算了。”
人牙子咬了咬牙，一副割的樣子：“五兩就五兩！契約給你！”
等林溪領著四個人走出巷口時，後頭那些剛才趕過的人牙子們
一個個悔得腸子都青了，這黑瘦丫頭不是來賣的，竟是來買人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