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禾走進小院,這是一間標準的寬敞四合院,三間正屋,兩邊廂房,廂房旁邊還有略低的耳房。
站定,道:“高山叔在嗎?我來送布。”
從正屋走出來一個大概十六七歲的男子,他看見宋禾之後眼睛一亮。
“禾妹妹。”
宋禾沒想到顧升竟然在家,笑道:“你今天怎麼沒去學堂?”
顧升道:“這幾日休沐。”
宋禾點點頭,沒有再多問:“這是文嬸在我家染的布,現在染好了,文嬸在家嗎?”
顧升接過布,“我爹我娘下田去了。”
宋禾把布遞給他,道:“這布就給你了。不著急給錢,到時候我爹娘過來要。”
宋禾說完就要走,結果被顧升住。
“等等。”
宋禾轉頭,疑的看向他。
顧升有些張,道:“之前你說想要幾張墨筆學認字,我這里現在就有,你還要不要?”
宋禾的確是這麼對顧升說過。
總不能裝一輩子文盲,只是原大字認識不多,總不能突然就表現自己既識字又會算數。
據說已經去世的宋老頭識字,而宋有也認識幾個字,勉強能看得懂契書,原小時候也跟著家里學過幾個字,老宋家現在還有一本破舊的千字文。
于是宋禾就想著多尋一些寫過字的紙,好歹以後有人突然問如何認識那麼多字時,也能解釋一二。
只是下邳村讀書的年輕人并不多,未親的那就更了,除了一個顧承禮,就只剩下一個顧升。
顧升母親織布是一把好手,平常也會讓宋家幫忙染布,宋禾往這邊跑的次數多,一來二去就認識了顧升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顧升進屋,很快走了出來,手中還拿著一小沓紙。
“這些都是我寫過不用的,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吧。”
宋禾是真驚喜,沒想到之前只是隨口一句,顧升今天還真的給了。
接過紙,宋禾看見最上面一張紙上寫著一首詩。
“春風一吹滿枝紅,朵朵花映芳叢。年年三月開如舊,歲歲景弄風。”宋禾笑道:“這是寫桃花的吧,寫的真好。”
顧升一愣,“你真的覺得我寫的好?”
說實話,宋禾不懂詩,對詩詞的理解只有九年義務教育時老師強制讓背誦的那些。
宋禾眼睛都不眨的胡夸:“是啊,對仗自然,造句不俗,語淺又意深。頗有幾分五柳先生的風采。”
顧升更驚喜了,“你還知道五柳先生?”
宋禾輕笑道:“你這就是瞧不起人了。采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。五柳先生的大名,誰不知道?”
“不不不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顧升連忙解釋,“我就是驚訝,原來你不僅識字,還懂詩。”
宋禾把字收起來,道:“以前我阿爺在的時候教過我,那時候太小,很多現在都不記得了。你詩寫的好,字寫的也好。”
這字跡橫撇豎直的,十分工整,十分好認,寫的就跟打印字似的,比宋家那本千字文上的字寫的都工整,宋禾很喜歡。
顧升沒想到宋禾竟然會這麼直白的夸自己。
他在私塾被夫子點名批評,說他的詩太過匠氣俗套,一手字更是沒有半點風骨。
今年他和遠房堂哥顧承禮一塊參加科舉,顧承禮連過縣試五場,中得縣案首,隨後又去府城參加府試,而他在縣試第三場時就被淘汰了。
這幾天他一直都很喪氣,還想過自己不要再讀書了,反正也讀不出什麼結果。
可剛剛宋禾說他詩作的好,還說他字寫的也好。
宋禾此時已經和顧升道別轉要離開了,突然後傳來顧升有些磕磕的聲音。
“禾妹妹,我…我過幾天還給你些我的筆墨,比這次寫的更好的筆墨。”
宋禾一愣,站在門口,一手扶著門框轉頭看向顧升。
顧升滿臉通紅的看著,說話有些結,“我、我會考中生的,一定會。”
宋禾:……
宋禾若有所思,點點頭道:“好,你加油。”
顧升悵惘的看著宋禾離開的背影。
宋禾離開後,一邊走,一邊思索。
顧升長的還行,也沒聽說有什麼不良嗜好,家中子,上面三個姐姐均已出嫁。
要不,後續試著接看看?
…
此時另一邊,宋穗找了個由頭把鄭枋出來。
微風拂過麥田,綠麥浪激起陣陣波,男站在小路旁的垂柳樹下。上晌有人給自家麥田引水灌溉,小路旁的淺淺渠里還留有水痕。
今天的宋穗穿了一件淺綠碎花裳,更顯的皮白皙。
鄭枋不太敢看,“咳,大姐姐,你說禾姐兒有東西給我,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
宋穗道:“咱們兩個又沒有親戚關系,你我名字就好。”
鄭枋角了:“穗…穗穗。”
宋穗上前一步,語氣輕:“你怎麼不看我,我長的很丑嗎?”
“沒有。”鄭枋抬頭看向宋穗,然後就呆住了。
長相,白墨發,臉頰略微發紅,神俏,中帶怯。
宋穗道:“今天是我想見你,并沒有宋禾什麼事。”
鄭枋大腦宕機,“啊?”
宋穗深吸一口氣,“枋子,我想嫁給你,你能娶我嗎?”
鄭枋驚恐的瞪大眼睛,當即退後幾步,“我我我…不……”
“你不愿意。”宋穗又向前一步,“我難道不好嗎?還是你不喜歡我。”
“不是。”鄭枋瘋狂搖頭,“我…你,你和顧承禮定親了,你……”
宋穗一把抓住鄭枋的手,“可我又沒和他親,還記得今年元宵節咱們在縣城牽錯手的那一次嗎?從那之後,我就發現我忘不了你,晚上做夢都是你。
但是我當時已經和顧承禮訂婚了,我家人,惹不起顧家戶,不敢隨便和他家退婚,怕一家人在下邳村待不下去。可現在顧承禮病了傻子,我不用再怕他們家了,我……啊!”
原來剛剛鄭枋一直後退,宋穗一直向前,結果宋穗腳下一個不注意,子歪倒到一邊的淺渠里,裳側面和背後頓時被水打,還沾上了些泥。
直到宋穗影瞬間從自己眼前消失,鄭枋猛然驚醒,手足無措的看過去:“你沒事吧,快去家里換服。”
宋穗一側的手瞬間攥,暗罵鄭枋是木頭,抬起頭,聲道:“我裳了。”
“那就快去家里換啊。”鄭枋怔怔的說。
宋穗:……
宋穗暗中深吸一口氣,從小泥坑里站起來,聲音的說:“服一就,村里那麼多人,我怕回去路上被別人看見,你能讓我披上你的裳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