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里正來的時候,宋禾正蹲在門口看著小弟在玩草螞蚱。
宋禾看見顧里正來了,連忙站起來,“顧大伯。”
顧里正還記得幾天前宋禾在牛車上說的那番話,臉稍微緩了緩。
“你爹娘都在家吧?”
宋禾點點頭,“都在。”
顧里正大步走了進去,宋有見里正來了,一時心虛的不敢看他,宋穗則是連忙低頭跑到了隔壁屋。
“良山哥,你來了,快坐,快坐。”
顧里正沉著臉坐在凳子上,“我今天聽到個事,剛開始都沒敢信,還以為是有人在外面胡咧咧的呢。”
宋有表尷尬,“這個…這個……”
顧里正開口道:“我就開門見山直接說吧,我聽見有人說,宋穗和一個男的大白天在野地里抱在一塊,連裳都沒穿整齊。桂花妹子,宋老弟,是有這麼一回事嗎?”
顧里正目迫,陳桂花干笑兩聲。
“哪有外面說的那麼難聽,我家穗穗是和鄭有福家的三小子看對眼了,兩個正說話呢,被人瞧見了。”
“你家穗穗和鄭有福家的三小子看對眼了。”顧里正冷笑一聲,“大妹子,你家有幾個穗穗的姑娘啊,那和我們家定親的那個宋穗,又是誰啊?”
陳桂花表僵,竟然被堵的沒有話說。
在隔壁屋聽的宋穗只覺得萬念俱灰。果然,顧家戶是不會放過自己的,他們就是想讓自己嫁給一個傻子。
宋禾站在一旁聽,沒想到顧里正罵起人來竟然一個臟字都不帶的。
顧里正直接站起來,表憤怒,“你們一家可真行啊,消息傳回來這才幾天啊,都給你家閨找好下家了。再說,那消息還不知道真假,你們憑什麼就這麼認定承禮就真了傻子!當初千方百計的和我家攀上親事,現在稍微出點問題就想跑了!”
宋有連忙站起來解釋,“老哥,老哥你聽我說,這件事我真的是不知的,我……”
陳桂花在一旁不說話。
顧里正已經快被氣瘋了,同胞弟弟一家在府城沒消息,親侄子不知好壞,村里流言四起,現在就連準親家都來落井下石。
“陳桂花,你不是說你家穗穗和鄭有福家的三小子看對眼了嗎?那你家和我家定親的姑娘呢,你把給我找出來!”
陳桂花也沒想到顧里正能生氣這樣,頓時眼神飄,不敢看顧里正,然後就看見一旁站著的宋禾。
“我家還有一個閨呢,宋禾,讓宋禾嫁去你們家?”
室頓時一片寂靜。
宋禾怎麼也沒想到,自己只是吃個瓜,竟然還被瓜砸到頭了的。
“我?”宋禾先是詫異,然後就覺得好笑。
陳桂花還真是異想天開,在這種環境下說換人的事,也虧說的出來。
雖然顧德山夫妻的為人很好,宋禾覺得即便是他們夫妻的兒子傻了,嫁過去也還是不錯的,至比待在老宋家,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盲婚啞嫁換了禮錢強。
但,這關鍵得看顧家的意思吧?陳桂花說話又不頂用。
一旁的老三宋繼田也驚訝的睜大眼睛,下意識道:“怎麼能讓二姐去?”二姐怎麼能嫁給一個傻子。
陳桂花氣急敗壞,“你給我閉。”
宋繼田抿了抿,想繼續開口說話,就聽見顧里正竟然笑了。
顧里正愣了兩秒,似乎是沒想到陳桂花能這麼無恥,直接笑出聲來。
“你以為我家缺你家這個媳婦嗎?”
陳桂花一想到自家大閨說不定能嫁給鄭枋,若是讓宋禾再嫁給顧承禮,正好一家一個,他們老宋家一下就有下邳村兩個大門戶親戚。
陳桂花大聲道:“當年,要不是我家孩子的爺爺跳進水里救了顧德山,顧德山說不定早就沒了。是顧德山親口說要他兒子娶我閨的。現在我大閨和其他人看對了眼,把二閨嫁給他兒子,不正好嗎?”
就連宋禾都被陳桂花詭辯驚呆了,真是強盜邏輯啊。
顧里正更是被氣笑了,“你……”
“爺爺,爺爺,二爺爺他們回來了,三叔也回來了。”後突然傳來,小孩子的清脆的聲音。
顧里正一愣,轉頭就看見自家小孫子。
“爺爺,三叔好好的回來了,沒有傻。”
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,宋穗直接從旁邊屋里沖出來,目眥裂,“這怎麼可能?!”
顧承禮不是說病傻了嗎?怎麼會好好的回來了呢,肯定是聽錯了。
顧里正哈哈大笑起來,連忙問小孫子,“他們人現在在哪里?”
“就在二爺爺家呢?讓我來告訴一聲。”
顧里正沒有再看老宋家人一眼,抱起小孫子就往外走,“走,咱們快過去。”
宋穗此時站都站不穩,扶著墻壁,臉上煞白,顧承禮竟然無病無災的回來了,那這些天到底在折騰什麼?
宋禾看見宋穗那個樣子,都有點想要同了。
就剛剛發生的事,宋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,宋穗和陳桂花兩個人嫌棄人家讀書郎傻了,于是就搞了今天這麼一出,說白了就是想悔婚。
但折騰了這麼大一遭,人家本人好端端的回來了,就沒病。
但宋禾也只有一秒的同,要知道剛剛宋穗不愿意的婚事,陳桂花可是毫不猶豫的要推自己上去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!”宋穗白著一張臉沖了出去。
接著老宋家人也都跟著出去,宋禾自然也跟著過去看這到底是什麼況。
宋禾走進去,大老遠就見青磚黑瓦的門口圍了一群人,穿長袍的年讀書郎站在門口的高臺階上。
此時,對方恰好抬頭看過來,肩背拔,劍眉星目,好一派斯文俊秀的模樣,這人正是顧承禮。
宋禾目平移看向顧承禮一旁的中年男人,那就是對方的父親顧德山。
看來原先傳聞說顧承禮病傻子的消息,的確是假的。
宋穗呆愣愣的看著人群中的顧承禮,大腦一片眩暈,整個人像是分了兩半。
回來了,真的無病無災的回來了,可顧承禮怎麼能無病無災的回來了呢?
短短幾天連續經歷大喜大悲,宋穗兩眼一翻直的倒下去。
“哎呀,穗穗,穗穗你沒事吧。”陳桂花連忙去扶大兒,然後就發現後腦勺磕到了石頭上,“,流了,救命啊!”
前面一群人聽見後面靜後,齊刷刷的回頭,在看見倒地的是宋家大姑娘之後不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。
顧德山一家見出事了想過去看況,卻被顧里正攔住。
眾人把宋穗抬回老宋家,鄭草醫再次上門為宋穗醫治,幸而就是磕破了皮,最後開了兩個方子,一個外敷,一個服,要了八百文錢。
陳桂花咬著牙,十分疼的掏了銅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