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顧家。
顧里正夫婦在顧德山家坐著說話,雙方彼此換信息。
雖然弟弟一家平安回來,侄子顧承禮也沒生病的事都值得高興,但村里老宋家做的事卻讓他非常生氣。
顧里正著旱煙,道:“承禮今年十八,不能再拖了,趕把婚事定了。不過要我說,宋家大姑娘不行,得換人。”
顧德山聽了大哥的話也愁啊,他以往還覺得宋有不錯,誰能想到這次竟然出了這麼離譜的事。
就一個莫須有的傳言,對方竟然就要給閨找下家,以後要是真的親過日子,那還了得。
他想了想道,“有沒有可能這件事都是宋有兩口子干的,和宋家大姑娘沒關系。”
“鐵定是他們夫妻倆搞的鬼,宋有還一個勁兒跟我說他不知,真當我好糊弄?尤其是陳桂花,居然打算把二閨宋禾推出去,替大閨嫁給承禮。”
顧里正越說越生氣,“那宋家大姑娘是他們兩口子養出來的,都說龍生龍生,老鼠的兒子會打,那姑娘能做出那種事,我看也不是什麼安分人。”
顧德山嘆氣,“當年要不是為了救我,宋老爺子也不會就那麼早早沒了。宋家人口本來就,我又覺得宋家大姑娘長的不錯,人也乖巧機靈,這才定了親,早知道就不應該定親。”
剛剛提到陳桂花要換顧家嫁的事,顧里正想起宋家老二宋禾,剛想說話,但又咽了回去。
都說娶錯妻子害三代,想到宋禾也是宋有夫妻生出來的,老大那個樣子,他可真不敢賭宋家老二,侄子顧承禮可是他們顧家戶最有天分的讀書人,婚事還是慎重些更好。
…
夜漸深,送走顧里正夫妻,兩個人一轉就看見顧承禮不知何時站在正屋門口。
顧承禮穿一件月牙長袍,背後映著室昏黃的燭,眉目清正,雖神淡然,可眉宇間卻帶有一愁意。
沈繡屏看著如此優秀的兒子,長嘆一口氣,走過去對兒子道:“承禮,這件事你別多想,也許是誤會一場,明日我和你爹就去打探清楚。”
顧承禮搖搖頭,“爹娘,我沒有多想。大伯說,宋家大姑娘了裳,又崴了腳,意外見鄭枋,大家這些年同村而住,比鄰而居,又是自小相識,鄭枋上前幫忙也無可厚非。只是,勞煩爹娘又要為我的事心了。”
顧德山拍了拍兒子的肩膀,道:“這有什麼勞煩不勞煩了,老子幫兒子,那是天經地義。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?你就是活到一百歲,我也得心到九十九。”
“噗嗤。”沈繡屏被丈夫這句話逗笑了,道:“那養兒一百歲,常憂九十九。”
顧德山笑了笑,對顧承禮道:“反正就是這意思,把你生下來,我注定要心一輩子。”
顧承禮看著父親母親,臉上出一個略帶靦腆的笑。
沈繡屏也很欣:“你剛剛能那樣想,是再好不過了,這世間許多事向來都對未婚子頗為苛刻。承禮,我不是不相信你大伯說的話,只是眼見為實,在事沒有徹底搞清楚之前,咱們不能給宋家大姑娘定罪。”
顧承禮點頭:“我知道了。”
顧德山其實有些怕兒子心里中有其他想法。
他這個兒子,自小懂事,又有媳婦這個大戶人家出的子教導,一向和村里其他孩子不一樣,而且他從來沒見過兒子和村里哪個姑娘走的近過,就連宋家大姑娘,兒子也是不太搭理,只知道一心讀書。
一家三口走進室,此時顧承禮想到剛剛大伯提到的宋家二姑娘,今天他有看見那位二姑娘。
沈繡屏坐在炕上,低頭想了想,又道:“那宋家大姑娘雖然被養的氣了些,但到底年歲不算太大。況且宋家大姑娘嫁過來之後,很多事我都能慢慢教。”
顧承禮回神,看著室昏黃的燭下,母親那關心的目和父親忐忑的眼神,《禮記》有言:孝子之養也,樂其心,不違其志。
孝,是讓父母心安樂,不違背他們正當意愿。
他知道爹娘是想看自己家,娶妻生子,夫妻相敬如賓,相互敬重,子膝下,讓父母天倫之樂,這沒什麼不好的。
顧承禮道:“向來婚姻大事都由父母做主,兒子全聽父親母親的”
顧德山臉上出笑容,開心的道:“好,好,明天我們就去打聽打聽,如果事真的不對,大不了,咱們就擔個毀親名頭。”
沈繡屏也點點頭。
顧承禮向父母告辭,起回房休息,走到屋外,仰頭看見掛在天邊的明月,臉上沒有太多表。
…
于此同時宋家,宋穗猛地驚醒。
了自己發疼的額頭,看了看周圍悉又陌生的房間布置,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何地。
“穗穗,你沒事吧?”
突然一個悉的蒼老聲響起,宋穗猛地看過去發現竟然是阿。
然後就聽見阿道:“桂花,有,你們快過來,穗穗醒了。”
接著陳桂花和宋有兩個人,走過來看見宋穗醒了之後兩人說了好大一會兒話。
見宋穗一直呆呆的樣子,陳桂花心里著急。
“穗穗你放心,今天白天你和鄭枋的事就不算什麼,明天去找顧德山兩口子解釋清楚就行了。”
宋穗這才眼珠子了,看向變得年輕了不的娘,反應了幾秒,嗯了一聲。
陳桂花見兒有反應,這才放了心。
幾個人說了幾句話,之後陳桂花和宋有離開,宋穗看向和自己睡一個房間的阿。
“,今年是多年?”宋穗突然問。
張老太一愣,也沒放在心上,只是道:“今年是建業二十九年。穗穗,你別多想,快睡吧。”
張老太嘆了一口氣,唉,自己這個大孫,可算是被媳婦給坑慘了。
張老太吹滅油燈休息,但黑暗中宋穗的眼睛卻睜的大大的,用力在自己大上擰了一下。
疼,現在沒有做夢,是清醒的。
剛剛做了個夢,那個夢真實無比,仿佛重新活了一輩子似的,沒錯自己就是重活了一世。
前世,也發生了和鄭枋的事,之後幾天和鄭枋的閑言碎語在村里傳的沸沸揚揚。但顧承禮又回來了,哪里還想嫁給鄭枋,于是又折騰了一通,并且如愿嫁給了顧承禮,可嫁人後的日子并不像想的那樣好。
而且,原先也以為顧承禮學問好,就像村里人說的那樣,能考上狀元做大,自己到時候就能做太太。
可結果本不是這樣,顧承禮十幾年後才勉強考上秀才。
而且顧家還有一堆多多舌的親戚,自己嫁給顧承禮之後吃了十幾年苦。
而顧承禮考上秀才後,便去縣衙做了小吏,自己即便是嫁給他,也不可能做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