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承禮敏銳的察覺到鄭枋是沒看懂剛剛宋家後院灶房發生了什麼。
他話鋒一轉,道:“我剛剛想了想,那後院都是眷,沒有男子,咱們二人私自進後院還是不太妥當。我一個表叔家離這邊不遠,不如我帶你去他家茅廁。”
鄭枋稀里糊涂的跟著顧承禮離開了。
等他們回來,宋家前院里已經開飯了。
“哎喲,這紅燒燉的可真香。”
“這手藝,比我去縣城店里吃的都好。”
“豬耳朵不錯,調的也夠味!”
顧里正喝了一口高粱酒,夾起一筷釀豆腐吃下去後大贊,“這豆腐里竟然塞著,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做法,不錯不錯。”
陳桂花笑著道:“這道豆腐釀是我老家的特菜,這菜爛,合老人家的牙口,是我家穗穗特意做給的。而且老人家念舊,這些年總惦記著以前老家的親戚們,今天特意做這菜,讓吃了也高興高興。”
聽陳桂花這麼說,桌子上的眾人開始夸贊起宋穗來。
“早就知道你家大姑娘人長的好,又能干,沒想到還這麼孝順,陳娘子好福氣啊,你家老太太也好福氣。”
宋穗站在娘邊,低頭的笑。
陳桂花把高粱燒酒放在桌上,笑的合不攏,“我把酒放這了,你們今天吃好喝好啊。”
就在這時陳桂花一轉頭,就見鄭枋和顧承禮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。
“哎喲,剛剛還找你們呢,快坐快坐。”
顧承禮看了一眼陳桂花,并沒有往宋穗那邊看,垂下眸子,“多謝嬸子,讓嬸子久等,是晚輩的不是。”
“什麼不是,又是的。你們讀書人就是規矩多,快坐下吃飯吧。”陳桂花連忙讓顧承禮和鄭枋坐下,拿起兩雙筷子,十分熱的對鄭枋道:“別拘束,快吃,就當在自己家了,嘗嘗豆腐釀,這可是穗穗的拿手菜。”
說著把手里其中一雙筷子快速遞給宋穗。
然後陳桂花把自己手里的筷子給了顧承禮,道:“承禮也快嘗嘗。”
宋穗拿起一雙筷子遞給鄭枋,
鄭枋看了一眼一裳,白皙,明俏的宋穗,連忙收回目,寵若驚的接過筷子,低頭不敢再看。
顧承禮接過遞來的筷子,看了一眼那道豆腐釀,又想到宋家灶房發生的事,作為家中的獨子,從沒會過父母偏心的年人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“快吃吧,今天務必要吃好。”陳桂花一邊招呼顧承禮吃菜,目瞥向另一邊,看大兒和鄭枋。
宋穗臉頰帶,輕聲的對鄭枋道:“快嘗嘗吧,隨手做的別嫌棄。”
鄭枋抬頭看向宋穗,見宋穗臉頰帶,眉目怯,一時間有些看呆了。
心想,村里年紀相仿的男子都說,宋家大姐兒宋穗是整個村子里最漂亮的姑娘,果真一點都不假。
這邊顧承禮完全沒注意宋穗和鄭枋,坐下悶頭吃菜,夾了一筷子豆腐釀,吃上一口,作微微頓住。
這道豆腐釀,外皮,里鮮香,一口咬下去香混著豆香在里開,接著顧承禮一口就把剩下的豆腐釀吃了下去。
心中想,這自己這個未來妻子的手藝可真不錯。
然後他又吃了一口紅燒,眼睛又亮了一下,竟然比縣城聚福樓的紅燒還要好吃,而且里面還放了黃豆。
顧承禮是第一次見紅燒里竟然放黃豆一起燉的,撿上一顆黃豆扔進里,忍不住暗暗點點頭。
黃豆面又吸飽湯,簡直和紅燒是絕搭配,這宋家二姐兒還真是心思巧妙。
就在這時,外面突然被人領過來過來三個衙役打扮的人,小院里頓時安靜下來。
百姓懼,而衙役在老百姓眼里就是。
“我是下邳村的里正,敢問幾位差爺過來是?”顧里正站起開口道。
“我們是來報喜的,聽說顧承禮,顧生今日在同村人家吃壽宴,我們就找這邊來了。”
聽到衙役口中稱呼顧承禮為顧生。
顧里正一下被驚喜砸暈。
顧德山下意識抓住兒子的胳膊。
此時顧承禮站起來,拱手道:“在下顧承禮。”
為首的衙役拱手,笑道:“恭喜顧生中了今年的府試,并一舉奪魁,您是咱們整個廣平府的府案首,縣令大人特此派我等前來報喜,想不到顧生如此年,真是前途無量啊。”
嚯!
小院里一下就沸騰了,顧承禮考中了,了下邳村這麼多年來的唯一一位生老爺。
此時在屋里的婦人們聽到靜,快步走了出來。
里正娘子郭氏拉著妯娌的手笑著道:“繡屏,繡屏,聽見沒,咱家承禮中生,還是咱們整個廣平府的第一,真是祖宗顯靈啊!”
又有人道:“承禮這孩子,自小就和村里其他孩子不一樣,我當年就瞧著他比村里其他孩子有出息。”
“現在德山家的小子考中,豈不是在縣太爺那邊都掛上號了?”
“那還用說。”郭娘子仰著下道:“生雖然多,但府案首就那麼一個。”
當然,人群中也有酸的,小聲嘟囔說,考中生縣衙既不給錢,又不發米糧,而且該服徭役,還得服徭役,這就算考中了也沒什麼用。
當然這些酸話,也只敢小聲說,沒人會大聲嚷嚷出來。
鄭族長沉默了一會,端起酒杯笑著祝賀顧里正,“良山啊,你家出了本事人啊。”
顧里正知道這位老友心里酸,對方越酸,自己就越開心,“哈哈哈哈哈,都是一個村的,同喜同喜。”
張老太今天本來就高興,現在又多了一樁喜事就更高興了。
沈繡屏看著人群中的兒子,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現在村里人都羨慕兒子考中生,可又有誰知道他兒子這些年讀書吃了多苦。
眾人連忙賀喜,顧承禮長而立,神穩重,態度謙和的接大家的道喜。
陳桂花同樣欣喜若狂,現場只有宋穗對眼前的場景毫不到驚訝和驚喜。
很快宴席上又加了三個位置,讓三個衙役也跟著一塊吃席。
宋家準備的酒都是價格便宜的高粱燒酒,顧里正便讓大兒子趕去自家把黃酒拿來。
因為今天是張老太的壽辰,所以破天荒的給屋里的眷們弄了一桌席。
陳桂花就開心了一小會兒,從灶房往外面端菜的時候,心里就罵罵咧咧的。
之前就囑咐宋禾,外面男席上的可以菜多做些,到時候面上好看,但席上的菜就做些,反正也是一群人吃,沒什麼要的。
可這死丫頭,半點不聽,瞧著碗里的菜,半點不比外頭男席上的。
陳桂花心中滴,面上卻不顯,招呼人們也吃菜,背地里狠狠剜了宋禾一眼,但宋禾就當自己看不見。
村里眷不吃酒,大家更專注吃菜,這麼一嘗,更對這桌席面贊不絕口了。
外面飯桌上,顧德山開心的喝了不酒。
宋有也開心,自家未來婿可是生老爺。
兩個人越說越投機,甚至忘了前些日子的哪些不和,兩個人直接開始在飯桌上商量起兩家的婚事要該怎麼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