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金枝是個很敢想的人,一把最次的綢絹扇子多銀兩,有兩把丈夫買給的,品質中等,花了有約四百文。
再次些的,怎麼也得有一百來文一把。
一枚蠶繭多錢,閑余時候倒了有二三百只蠶,掙了才四十來文。
許母想著,心越來越熱,把兒繞的這把扇子收起來,回頭,看見鈴鐺在看“乖鈴鐺,你是怎麼想到把繞到扇子上的呀?”
許鈴鐺歪歪頭“娘親,不可以這樣嘛,鈴鐺覺得好玩~”
當小孩子,玩很正常吧。
“鈴鐺不了,你外婆還有一會兒才回來,娘先給你煮個蛋。我們悄悄的,別讓你大哥看見。”許金枝哄著兒。
不過,蛋最後還是不煮了一顆,因為從許母燒水的時候,廚房里冒煙開始,許大哥許青峰就不知道從哪里冒出等著了,許金枝也只是說說而已,兒子兒都是的心頭寶,一下子蛋就煮了六顆,家里人一人一顆。
兩個孩子一人一顆蛋下肚,也就很滿足了,知道盤子里其余的蛋是給外公,外婆,還有爹爹留的,都很懂事的沒有再要。
前面鋪子里,許家婿鄭夢拾正收拾著面前的大柜臺,許家的鋪子是經過二十多年調整,兩代人布置的。
里面空間安排的很合理,左側是茶水房約有個十平左右,里面安了有大茶爐,上面安有煙筒,後邊放著兩個大水缸,是每天從家里井中吊上來的新水,鄭夢拾每日第一件事,就是換水。
這間房沒有門,只有一個臨河的大窗戶,窗戶下面就是直通河道的幾節臺階,臺階旁立著個石樁子,上面卡了幾個船鉤。
有路過的小船,要買壺茶水的,就從從這邊臺階到窗口吆喝,易都在這間屋子的窗戶里外進行。
右側則面積大些,約麼有十五平,是看店人落腳的地方,有貨架柜臺,上面放著些有點名字的講究茶,還有些白糖之類的,這是許家茶舍賣的貴的茶飲,會有不想喝碎茶的客人問問,偶爾賣出一些。
這間屋子也有一扇大窗,臺階和旁邊的連在一起,方便客人看茶舍有什麼茶的。
旁邊就是一道側門,下面還拴了一艘許家自己的小篷子船,這門平時不開,只有許家人不論誰,要出門沿夢仙河去買東西時才會打開,從這里過。
鄭夢拾每日看店,來客人要茶了,就去熱上一壺,來客多是常年的船上營生人家,自己帶兩個竹筒,分量夠一壺了。
要是沒帶竹筒,也,店里有,兩個竹筒一文錢,還是頭年前許老爺子找人去自己家那座山上砍的,碗口大的竹子。
來往的多是些客,偶爾還有些婦人娘子的來買上二兩好點兒的茶葉,用油紙包著,拿回去招待客人。
客人往往集中在一個時間段,早上一波,中午午後一波,因為人們都是做事前,備好夠喝的茶水的。
別的時間段兒,鄭夢拾就有些閑哉了。
自個兒沏杯茶,看看書,給孩子們編編葦桿兒小螞蚱……
說來,他好像自小就會編螞蚱,以前還用來逗哭過自個兒媳婦,怎麼會的,想不起來了。
年代變化著,便是遠在江南,他們小老百姓也知道朝廷大安,碼頭上大商船多了,徭役也能用銀錢頂了,這往後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。
江寧城里,人們漸漸富起來。
鄭夢拾環顧鋪子里的商品,琢磨著,還有什麼合適的來錢路子。
日上正午,這時候是一天熱的時候,河面上反著有些閃眼,船只也不多了,鄭夢拾起看看,沒有像是客人的人來了,把窗戶上的簾子拉下來,從鋪子後面回了自家住的地方。
廚房里,早就買回來的許家老太太,已經熱鍋炒菜了,許外婆以前是宅門里炊房煮茶的丫鬟,許老爺子和婿的煮茶手藝,就差不多是教的。
耳濡目染,和炊房里的師傅們學了些菜式,烹飪菜肴無非幾種方式,萬變不離其宗,所以,許家外婆就了家里廚藝最好的人。
第二好的是許母許金枝,是許外婆的第一大弟子。
人都回來了,許家人已經在廚房門口轉悠了,因為等著許外婆,都沒有先去坐下。
一會兒功夫,便聽見許外婆吆喝“夢拾,金枝,過來端飯!”
許老爺子將外孫趕到椅子上,又去把外孫抱到椅子上,一家人坐整齊,才開筷子。
許家今天的午食是素炒藕片,干菜燉許老爺子釣來的大河鯽,再加上一盤紅糖芋頭。人人碗里的米都是新陳兩摻的,但都是白米。
有有菜的,一天中也只有午飯是這樣的,早飯通常就餅子加蛋,一碗南瓜粥,晚飯通常會用中午吃剩的菜湯下面吃。
許家人這吃的已經非常好了,這已經是想的開的城里人家的生活了。很多城里人家雖然有營生,但是不像許家這麼人口簡單,一大家子人,彎彎繞繞的,通常都是豬油炒菜算是不錯的。
更多較為窮苦的百姓人家,一天只有兩餐,都是雜糧餅子配菜湯。
日子是越來越好過,但是用銀子的地方也多,混足溫飽,越是沒錢人家對飯食越是克制。
許母給兒鈴鐺挑了筷子魚,細心挑好刺,放到面前的小木頭碗里,看著兒吃好了,又夾了塊兒紅糖芋頭給。
許鈴鐺孩子,人又小,吃的不多,還沒有哥哥吃的一半兒的一半多,眼前的小木碗,是父親鄭夢拾怕兒拿大瓷碗拿不住摔了,閑功夫找了木頭現掏的。
許金枝還笑丈夫,不如去買一個。
鄭夢拾樂在其中呀,買的哪有自己掏的好,他特意選的香椿樹木頭,一點兒危害都沒有,老父親的一顆之心喲~
旁邊的許大哥許青峰,得到的關注則了些,父親偶爾過手,給他抹一把臉上的飯粒,不過他也不用覺得不公平,早兩年他淘氣的時候,妹妹還吃呢,一家子追著他給他喂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