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老爺子拿鑰匙打開自家新宅院的,里面已經搬的空空,要說為什麼都搬空了還要鎖門,那是怕有狗的半夜潛進來拆家卸料搞破壞。
老爺子背著手,在鋪子里繞了一圈,窗框,中柱,心里寬敞了。
又邁步到後邊小倉房看看,原先這布行的倉房也是民居改的,布局大差不差,只窗戶都封的簡陋,里面無什麼擺設,院子里空的有大片的平整地,鋪了青磚,像是用來晾曬的。
院中有個方形水池,無遮無攔就凹在地面上,用磚石砌方形,青泥抹兒,里面的水也空了,只余下一層奇怪的泥。
“這是原先晾布的晾臺和洗布的池子吧?”後許老太太有見識,一眼便看了出來。
今天他們老兩口先過來這邊院子看看,有什麼需要改建的,需要添置的,就沒讓孩子過來,這邊還不知道布局,要是兩個孩子磕了了,不太好。
“這池子不錯,趕夏天種上荷花,往里邊兒養魚。”許老爺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沒理老伴兒。
“我跟你說話吶。”許老太太急了。
“啊,嗷嗷我說這池子養魚不錯。”
“想著你釣的那點魚的去了,養魚了一下雨多腥氣啊。”許老太太對老頭子念叨。
“我可跟你說,咱家要是鋪開這兩個攤子,你可就沒什麼時間釣魚了。”
老兩口把這後邊院子,屋子們都走一遍,將幾個屋子的門都打開著,趁著天氣晴,晾一晾,常年做倉庫,又趕上雨季里面的地面都是返的,估計那個大晾臺也是這麼個用途,用來晾布的。
“今天我和你們娘一起把那邊兒看了看,前頭鋪子好的,窗戶,門什麼的,用的都是講究料子,前邊可以先不,直接往里面添置東西。”
許家晚飯後的聊天,一家人就談起這件事。
“後邊宅院也還,房子是房子,院子是院子,就是過于了些,而且窗戶安的簡陋,里面啥家什也沒,咱家要往里添起了,得出去不小一筆銀子。”許老爺子把這些事兒一一告訴家里人,和兒婿商議。
“爹,前頭鋪子能用就,後邊宅子可以先改改窗戶,至于其他的,咱家又不從那邊兒住呢,等要住的時候估計得好幾年以後了,家什什麼的不急,咱們慢慢添置,還能趕趕時興款式。”鄭夢拾想的明白。
“那咱就先收拾前頭鋪子。”許老爺子也想明白了,同老伴兒說。
“爹,明兒您看著咱前頭的茶舍吧,我跟娘去那邊收拾,我手,讓娘幫我指揮指揮。”鄭夢拾開言,老爺子什麼都上手,再把自己使壞了可咋辦。
“也行,夢拾你拿主意就行,看著收拾,窗戶也找人用講究料子做。”
“行,爹我知道了。”鄭夢拾點頭。
這麼著,第二日,許老爺子看店,鄭夢拾跟著丈母娘就去了隔壁,確如老丈人講的,屋子蠻整齊。
鄭夢拾著鋪子里的木頭“這木材結實,等暑季之前刷層油養養,跟新的似的。”
靠自家茶舍那邊的墻,拍拍,扭頭跟許老太太說“娘,我看著這墻不像是主要承重的,趕明我找人來看看要是行,咱在這邊兒開個小門,把兩個鋪子連起來,出方便。”
“行,找人看看。”許外婆也贊同。
兩人進了後邊宅院,鄭夢拾數了數窗戶,偏中那間大的的算做堂屋,要有兩扇大外窗,兩扇窗,應該還能留出一部分分個小書房出來。
左側,靠近自家本來院子那邊,與堂屋連著,有間小點兒的屋子,應該是之前的倉庫之一,這間可以裝臥房,兩扇正窗,一扇側窗。再加上右側對著的一排兩間小房,一間一窗一門。
其實這前鋪後宅是典型的一進水鄉小宅院風格,只不過原本臨河的復廊和大門那部分,變了鋪子。
“娘,你看,咱們在這面墻開個圓拱門兒,把兩個院子打通了怎麼樣?”鄭夢拾想著,可以打通了,兩邊出方便,房契是兩張契,要是以後孩子長大了真涉及家產,還能再封上。
許老太太也點了頭。
這麼著,鄭夢拾出去找人訂窗子和門,順帶雇兩個人過來清理院子。
從院子門出去,走旱路,往中街走,大約走上二三里地,能到一巷子,這里邊住的多是中街那邊開店的,幫工的匠人,鄭夢拾直接走到小宅子門口,敲門。
有個抱孩子的婦人微微從門兒探頭出來,神謹慎,微微打量鄭夢拾。
見鄭夢拾神清正,衫沒有布丁,料子是細綿的,這才放下警惕“你找誰?”
這里多匠人,勞工居所,人員略顯混雜,婦人有提防心不奇怪,鄭夢拾并未怪罪,直接拱手“請問這位嫂子,此可是王匠人家,我家有活計想找王匠人。”
這王匠人還是兩年前他家修窗時,找牙行的人推介的,手藝不差,價格也實在,是個實誠人。
當時王匠人給留了地址,現在也只知道大概了,鄭夢拾半問半找,找來這家。
婦人眼睛亮了“是,是這家,您請進來,我去喊我相公。”
“相公,相公,有客來找你做活兒啦!”邊說,邊把鄭夢拾往屋里面迎。
這一會兒功夫,鄭夢拾就見木料石塊堆積的院子略顯擁,有四個小孩蹲樹架子下面玩兒,算上那婦人懷里抱的那個,這家里竟然有五個孩子了,他記得這王匠人和他差不多大?
那婦人將鄭夢拾引到廳屋,廳屋稍整潔些,請他坐下,就去倒水。
家相公手藝算不錯的,能掙下這份兒家業,雖說地方些,也比過外邊兒那些還在租子的匠人,可架不住家里多啊,眼瞅著年前新添的,小的這個也要不吃吃飯了。
春雨時節,木料發,相公接的活兒就了,這麼多張等著吃喝,可不著急嘛,這生意上門,婦人自然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