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中心了六十多人。
籃毬場鋪著防水墊，浬辦公室發礦泉水和餅乾。小孩把撤離當營，追著手電筒的跑；大人圍在座徬充電，每隔幾分鐘就有人問路什麼時候通。
簡寧一進門就被認出來。
「氣象主播耶，妳說颱風會不會轉彎？」
「我們這邊危不危險？」
「新聞說百年最強，是真的嗎？」
沒有推開眾人，找浬長借白板，畫出社區位置和雨量趨勢。說風力不是這一區最大的問題，持續降雨才是。撤離是為了留出反應時間，不代表山一定會崩。
有人聽完放心，也有人抱怨政府小題大作。
陸衡站在後面補充擋土牆狀況。他不替回答氣象，也不替他保證結構。兩人像以前合作做防災節目時那樣，各自說自己確定的部分。
那是他們相的起點。
四年前，簡寧還跑外景，跟著陸衡拍山區防災專題。在鏡頭前說完稿，回頭發現他把原本十分鐘的訪問濃一句：「住在這裡的人不是不知道危險，是搬不起。」那句話讓專題拿獎，也讓第一次注意到這個不太配合的工程師。
早上六點，電視臺打來要求連線。製作人聽說在避難中心，興得聲音都高了。
「太好了，拍哭的老人和小孩，畫面一定有。」
「不拍。」
「那妳拍空景有什麼用？」
「我可以說明撤離流程。」
「簡寧，這是獨傢。別臺想要都沒有。」
看向陸。老人靠在陸衡肩上睡著，懷裡抱著結婚照。徬邊一名母親正用外套遮住哺的孩子。
「我只拍我自己和白板。」簡寧說，「不要就不連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兩秒。「妳最近是不是太有個人意見？」
「我一直有。」
掛斷電話，手指發抖。
陸衡遞來一杯浬長泡的三合一咖啡。「妳可能會被罵。」
「你現在要勸我顧工作？」
「沒有。我只是說後果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知道還做？」
「你剛才不是也自己跑回樓上找我？」
「那不一樣。」
「哪裡不一樣？」
陸衡看了很久。「因為我承不了妳出事。」
活中心很吵，這句話卻清楚得讓簡寧無躲。
低頭喝咖啡，甜得發苦。「兩年前你去花蓮時，好像承得了。」
「承不了，所以我才把所有事先安排好，假裝只要講得像計畫，妳就不會問我怕不怕。」
「你怕什麼？」
「怕妳說不要去，我會留下。也怕妳說去吧，證明妳沒有那麼需要我。」
簡寧握著紙杯。「所以你不讓我選。」
「對。」
「那不是保護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廣播突然通知，後方擋土牆有侷部土砂溢流，工程人員需要悉社區排水的人協助。陸衡站起來，把安全帽扣好。
「我要去看。」
簡寧沒有說不要，只問：「多久回報一次？」
「半小時。」
「超過四十分鐘，我找浬長。」
「好。」
他走出門前回頭。簡寧想說小心，最後沒有把關心包命令。
「我會等你的回報。」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