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臺東第三天,鄭景宇追來了。
他站在旅館門口,襯衫燙得平整,手裡提著可心母親煮的湯。母親把行程告訴他,希兩人見面談清楚。
謝允看見他,只問可心需不需要自己留下。
「不用。」可心說。
「我去拍車站,兩小時後回來。」
景宇等他走遠,才問:「妳跟婚攝一起旅行?」
「他有名字。」
「妳取消婚禮十天就找到下一個?」
「第六天。你連日期都算錯。」
故意說得難聽,景宇臉一下白了。可心沒有快意,只覺得兩人悉的說話方式已經壞掉。
他把湯放下,拿出重新印好的婚宴合約。原日期取消,但會館願意保留半年。他說可以不搬臺中,也不離職,孩子的事以後再談。
「你現在答應,是因為怕婚禮沒了。」可心說。
「我是在挽回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先問謝允?」
景宇沒有回答。
曾喜歡他的穩定。約會訂好餐廳,旅行排妥通,存款和保險都有計畫。父親生病那年,是景宇陪跑醫院、整理帳單。可心沒有把那些好一筆勾銷,也正因如此,不能把替簽人生當一個小錯。
「你覺得我太累,所以想把工作拿掉。」說,「可你沒有問過,讓我累的是工作本,還是所有人都覺得婚顧可以隨時待命。你沒有幫我爭取界線,只想把我放回傢。」
「我真的以為妳會輕鬆。」
「我相信。但你以為,不夠。」
景宇看著很久,終於把合約收起來。他承認離職信是他做錯,也答應簽損失分攤。離開前,他問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臺中的傢。
「想過。」可心說,「我甚至看過窗簾。但每次我問工作室放哪裡,你都說以後再看。」
景宇低下頭。那一刻,他們都知道婚禮不會恢復。
他走後,可心把冷掉的湯倒進旅館的小鍋加熱。謝允兩小時整回來,沒有多問,自己拿碗盛了一份。
「我媽煮給他的。」可心說。
「他沒喝,浪費更不孝。」
笑了一聲,眼淚跟著掉進碗裡。謝允兩張衛生紙給,繼續喝湯。
「你不安人,真的不是客套。」
「妳需要我罵他嗎?」
「不用。他不是壞人。」
「那比較難。」
可心點頭。壞人很好離開,普通人做了不能接的事,才需要親手把和決定分開。
晚上,把寫給公司的信重改。刪掉委屈,保留事實,要求恢復專案權限並安排正式面談。同時整理九年作品,建立自己的報價範本。
謝允在徬邊修圖,看見檔名「如果離職」。
「不是失旅行嗎?」他問。
「順便準備失業。」
「行程很滿。」
「我一向很會排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