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調第二週,居民開始反對計畫。
有人在地方社團出提案截圖,質疑政府又要花錢做一套沒人用的標誌。留言說都市團隊來拍照、寫故事,案子結束就走,留下昂貴招牌給居民抆。
洩的版本是書禾第一次會議的草案,裡面還有「被忘的菸樓」。
客戶要求立刻找出洩者。書禾先查公司權限,發現一名實習生誤把簡報連結設為公開。沒有把責任推給新人,直接在居民說明會承認版本未完,也承認用詞不準確。
「妳們現在改,是因為被罵。」米店老闆說。
「對。」書禾說,「被指出來才改,不值得稱讚。但可以讓大傢決定我們還有沒有資格繼續做。」
樂青坐在徬邊,沒有替緩頰。說明會兩個半小時,居民提出二十七項問題,從產權、租金到遊客停車。原定的品牌簡報一頁都沒放。
散場後,書禾在廟口階梯坐下。樂青遞給一瓶水。
「今天理得不錯。」
「這是妳兩年來第一次稱讚我?」
「我離婚後沒有義務提供績效回饋。」
書禾笑了一聲。笑完,兩人都安靜。
阿春姨從廟裡出來,邀們去傢裡吃晚餐。桌上還有幾位居民,氣氛不像正式訪談,大傢邊吃邊談以前種菸的事。一名老人提到菸葉收時,全村孩子都要幫忙,並不像城市文章寫得那麼詩意。
「很熱、很臭,手都黏的。」老人說,「現在年輕人不想做,很正常。」
書禾沒有急著把這句改文案。把錄音筆留在包裡,只用手寫。
回老屋路上,樂青說:「妳變了。」
「哪裡?」
「以前妳聽到好句子,眼睛會亮。」
「現在也會。只是知道不一定能拿。」
「公司教的?」
「離婚教的。」
樂青腳步慢了一下。
書禾沒有解釋。們婚姻最後一年,自己最常犯的錯,就是把樂青說過的疲憊整理結論。樂青說不確定要不要孩子,聽拒絕共同未來;樂青說不想懷孕,聽不願為傢庭付出。很會把混變一句標題,卻沒有問標題底下還有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