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週,程野的疼痛降到三分,活度改善,毬速仍沒有回來。
每天在猜他會不會被釋出。毬團公關要求拍一支「王牌重生」影片,安排攝影機進復健室。以棠拒絕拍治療過程,程野卻同意。
「曝能讓別隊知道我還在投。」他說。
「那就拍你同意公開的部分,測試數據不鏡。」
拍攝當天,導演要程野反覆做一個高負荷藥毬作,因為畫面好看。第三次後,以棠停。導演說只差一個特寫,直接站到鏡頭前。
影片上線,剪輯保留喊停的畫面,留言有人罵防護員搶戲,也有人說友管太多。公關想澄清兩人沒有往,以棠要求只說是醫療人員,不必公開私人狀況。
程野把影片連結傳給:「抱歉。」
「不是你剪的。」
「但我同意拍。」
「下次先看拍攝清單。」
他回了一個好。
第四週的醫療會議,程野第一次被要求親自參加。過去毬員只在外面等結果,教練、醫師和防護員談完,再由其中一人轉述能不能投。以棠認為回歸風險由毬員承擔,就不該把本人排除。
會議桌上有三種意見。骨科醫師認為影像穩定,可以循序增加投毬;投手教練希兩週進實戰,否則錯過測試窗口;以棠則建議至完兩次高強度牛棚且隔日反應正常,再談打者對決。
程野問:「如果我選比較快的方案,最壞是什麼?」
醫師說可能只是疼痛反覆,也可能讓部分損傷擴大,沒有任何人能給確機率。教練補充,錯過測試也可能沒有合約。
「所以安全和工作不是同一個答案。」程野說。
「對。」以棠回答,「我的任務是把風險說清楚,不是決定你值不值得冒。」
這句話讓教練看一眼。散會後,他私下說防護員講得太保守,會讓毬員害怕。以棠回他,知不是恐嚇,瞞才會讓同意失去意義。
程野最後選擇中間方案:延後一週測試,增加一次模擬投毬。決定寫進紀錄,由他本人簽名。他簽完問以棠:「如果結果不好,妳會不會覺得我選錯?」
「結果不好不等於決定錯。你只能用現在知道的事選。」
那天訓練後,程野父親來毬場。程父以前是業餘捕手,兒子進職棒後幾乎每場都記毬數,手機裡存滿評論。他一見以棠就問有沒有方法讓毬速快點回來,語氣像在問修車零件。
「目前先讓肩膀能承投毬量。」說。
「他以前痛也能投。職業選手哪個地方不痛?」
程野沒有反駁,只低頭收毬。以棠看見他在父親面前又變回那個不說疼的人。
沒有當眾教育傢屬,而是詢問程野是否同意父親加一次說明。得到同意後,把疼痛反應、力量差異和回歸標準逐項說明,也強調程野有權決定哪些醫療資料不對傢人公開。
程父聽到最後仍問:「那到底幾月能上一軍?」
程野第一次自己回答:「可能上不了。」
父親臉很差。「那你這些年算什麼?」
「算我打過職棒。不是一定要投到不能抬手才算完。」
兩人沒有因此和解。程父提早離開,程野坐在空看臺很久。以棠只把隔天訓練時間傳給他,沒有用安蓋過那句話的重量。
隔天復健結束,程野主提起五年前。他被易不是臨時消息,毬團早一週通知,但要求保。他知道以棠正在爭取正式職缺,也知道毬隊對職員和毬員往很敏。
「我想等到新毬隊再回答。」他說,「後來第一場就被打,接著一直覺得不是時候。」
「所以五年都不是時候?」
「後來是不敢。」
以棠沒有被這個理由。「你可以拒絕,可以說不能談。消失是最省你自己的方法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現在說,是因為需要我幫你復健嗎?」
程野臉變了。「不是。」
「那就等療程結束再說。現在我不想分辨。」
他點頭。從那天起,兩人只談訓練。以棠知道這不代表過去已理,只是專業界線先放在比較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