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小夏花一萬二千元租男友回傢過年,第一頓飯就被問能不能贅。
年三十下午,和羅至勤一起走進苗慄老傢。祖母坐在客廳正中央,父親、姑姑、兩名堂姊和三個小孩分坐兩邊,像一場沒有通知被告的開庭。
小夏原先只告訴母親會帶男朋友回來,沒想到消息兩小時傳完整個傢族。
「做什麼工作?」姑姑問。
「社區規畫。」至勤回答。
「有房嗎?」
「沒有。」
「父母做什麼?」
「我爸退休,我媽開早餐店。」
「收穩定嗎?」
小夏話:「姑,第一次見面不用查聯徵。」
祖母敲了一下柺杖,用客語問至勤會不會說。至勤不只會,口音還比小夏自然。他用四縣腔回答自己外婆住公館,從小常回苗慄。
祖母臉立刻亮了。「那贅也方便。」
小夏被湯嗆到。至勤替拍揹,作自然得像真的男朋友。
這是服務容之一。
兩天前,在「伴你返鄉」平臺下單,需求寫得很清楚:男,三十至四十歲,談吐穩重,能應付親慼,七天,不接、不共房、不擅自承諾婚期。平臺原定人選臨時確診,換羅至勤。兩人在臺北車站簽補充約定,連稱呼和往時間都對過。
他們設定往八個月,在讀書會認識。至勤不必表現有錢,只要不讓傢人把話題轉回小夏何時凍卵、要不要和前男友復合。
晚餐前二十分鐘,至勤已完所有目標。祖母不再催相親,父親也停止轉傳科技公司未婚男主管的照片。
直到父親拿出一份老屋買賣同意書。
彭傢三合院由祖母與三名子共有,建商願意買地蓋天。父親要小夏以律師分看看合約,也勸祖母簽字。
至勤看到建商名稱,筷子停了一下。
小夏注意到了。「你認識?」
「聽過。」他說。
沒有追問。依照合約,他只是男友演員,不參與彭傢法律和財產。
第二天早上,小夏在村口的老屋保存說明會海報上,看見主講人照片。
羅至勤,地方創生工作室專案負責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