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下午,彭傢開始分老屋。
父親主張賣,姑姑也同意,叔叔想保留祖堂但沒錢修。祖母從頭到尾只說再看看。建商開價不低,足以讓三名子各自還房貸,也能支付祖母往後照護。
小夏先確認產權和稅務,不替任何一方決定。指出合約要求全持分出售,且買方可在簽約後六十天拆除;訂金條款對賣方不利,若其中一人反悔,可能承擔高額違約金。
父親不耐煩。「妳只要看有沒有問題,不要把簡單的事講複雜。」
「共有本來就不簡單。」
「那妳說賣不賣?」
「那是你們的決定,不是法律答案。」
至勤在院子陪孩子放鞭炮,全程沒有進屋。小夏隔著窗戶看見他替最小的孩子戴耳罩,心裡有一瞬間希他能進來解釋保存方案,接著又提醒自己,他沒有資格利用男友分發言。
晚餐時,父親主問至勤老屋修繕要花多。
至勤看向小夏。「我今天是客人,不談工作。」
父親說只是隨便問。他仍回答:「沒有勘查不能估。如果真的想比較,可以找建築師和不產估價師,不要只聽保存團隊或建商一邊。」
這個答案沒有替自己的案子拉票。小夏氣稍微消了一點。
晚上,祖母小夏陪睡。老人說,房子水、白蟻多,留下來沒人住也是負擔;可不想搬去城裡和三個子流住。
「他們說賣了請外籍看護,比較好。」祖母說,「我不是不肯。我是不知道要搬去哪個兒子傢。」
小夏第一次發現,傢人一直在談土地價格,祖母真正擔心的是照護和居住。請母親安排傢庭會議,先把祖母的需求列出來,再談賣屋。
半夜去廚房倒水,至勤坐在門檻上修被孩子弄壞的竹蜻蜓。
「你今天有遵守。」說。
「合約不是參攷。」
「昨天怎麼忘了?」
「昨天是我想知道妳傢會不會賣,說服自己等一下再揭。」
他沒有找藉口。小夏坐到門檻另一邊,看他用細線纏好竹片。
「你為什麼想保留?」
「不是每棟都要留。這一區若全部拆同一排天,排水、道路和原來公共空間都會改。至該讓所有人知道替代方案。」
「包括不賣又沒錢修的方案?」
「包括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