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剛拿著電報,愁眉苦臉。
這時,里屋的門簾“嘩啦”一聲被掀開了。
小寶頂著一頭糟糟的頭發,眼眶通紅,邁著小短沖了出來。
“爸爸!”小寶一把抱住霍雲錚的大,眼淚說來就來,鼻涕泡都快冒出來了。
“你們是不是要抓媽媽?”
霍雲錚低頭一看,心里頓時了一塊,趕彎腰把人撈進懷里,“誰說要抓你媽了?別哭。”
小寶死死摟住霍雲錚的脖子,轉頭看著趙剛,噎著開口:
“政委伯伯,那個大楊樹村的大隊長是壞人!他騙人!”
趙剛被這娃娃一哭,頓時手忙腳,“哎喲,小家伙,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在鄉下的時候,都沒有人跟我玩。”小寶把臉埋在霍雲錚寬厚的肩膀上,聲音悶悶的,帶著極大的委屈。
“村里的小孩拿石頭砸我,罵我是沒有爹的野種,罵媽媽是……是破鞋,要把我們趕出村子。”
霍雲錚渾的驟然收,手臂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媽媽生病了,吃不下飯,干不了重活,我們連飯都吃不飽。”小寶繼續加碼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媽媽說,不來找爸爸,小寶就會死。可是我們沒有介紹信,買不到火車票。媽媽沒辦法,把外婆留給唯一的一銀簪子當了,湊了兩百塊錢,全都給了那個大隊長,他才答應幫我們開張條子……”
這番半真半假的哭訴,直接在霍雲錚的腦子里炸開。
兩百塊錢!一個鄉下單人要攢多久?
他順著小寶的話,腦海中自拼湊出了一幅凄慘的畫面:
涂山瑤著大肚子,在窮鄉僻壤盡冷眼。
生下孩子後,因為不好干不了農活,母子倆吃了上頓沒下頓。
村里的潑婦指著的鼻子罵,小寶被別的孩子按在泥地里欺負。
為了帶孩子來找他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,不得不變賣了最後一點念想,去求一個見錢眼開的村干部。
結果人好不容易到了,半條命都快折騰沒了,軍區現在還要當特務抓?
霍雲錚的後槽牙咬得咯咯響。
去他娘的特務!
哪個特務能混得這麼慘?
“政委。”霍雲錚的聲音冷得掉冰渣子,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降了溫。
“啊?”趙剛也被小寶這番話弄得心里直發酸,那張電報在手里都覺得燙手。
“這件事,錯在我。”霍雲錚把小寶放下,了他的腦袋。
“是我當年沒留下聯系方式,害們母子倆吃了這麼多苦。戶籍的事,是不得已。”
“不得已歸不得已,保衛科講的是證據和程序!”趙剛嘆氣。
“戶籍造假已經立案了。那子骨,進了保衛科能得住?”
“我看誰敢帶走!”
霍雲錚一聲怒喝,震得屋頂的灰都落了下來。
“你沖我吼什麼!”趙剛急了,“我是來給你通風報信的!”
霍雲錚膛劇烈起伏了幾下,強行下火氣。
“你就在這坐著。保衛科的人要是來了,你幫我攔十分鐘。這件事,我去解決。”
說完,霍雲錚扯下掛在墻上的軍帽,扣在腦袋上,大步流星地拉開院門走了。
另一邊,團部大樓。
霍雲錚直接上了三樓的保室。
值班的干事一看是他,趕站起來敬禮:“團長!”
“開門。我要用紅保電話。”霍雲錚面無表。
干事愣住了,“團長,那條線是直通軍區最高首長的,沒有急軍……”
“讓開,出了事我擔著。”霍雲錚一把推開干事,直接進了保室,反手鎖上了鐵門。
他拿起那部紅的電話機,快速撥出一串號碼。
幾聲長音後,電話接通了。
“我是北野戰團霍雲錚。”霍雲錚站得筆直,對著話筒大聲匯報警號。
“首長,我有一件私事,請求越級匯報。”
電話那頭靜了兩秒,隨後傳來一道威嚴蒼老的聲音:
“霍雲錚,你小子膽子越來越了!用紅保專線說私事?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質!”
“知道。分我認。”霍雲錚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但我必須保一個人。我剛打報告要結婚的妻子,因為當年地方上辦事推諉,加上一個孤人未婚生子在鄉下活不下去,為了買火車票來軍區找我,花錢辦了假戶口。現在保衛科要按敵特審查。”
首長在電話那頭聽明白了,冷哼了一聲:“保衛科按規矩辦事,有什麼問題?既然造假,就該接調查。你有什麼臉讓我手?”
“極差,本經不住保衛科的連軸轉審訊!”霍雲錚咬牙關。
“而且那個假戶口的辦理地,就在昆侖山腳下。那個大隊長收了兩百塊錢黑錢,轉頭就反咬一口,地方上這種風氣,難道不該查?”
霍雲錚頓了頓,語氣沉穩:“首長,五年前昆侖山那次任務,我這條命是拼回來的。我霍雲錚這輩子沒求過組織什麼。這次,我拿我的軍籍和前途作保。如果真的是特務,不用保衛科手,我親自斃了,然後上軍事法庭領死!”
電話那頭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霍雲錚是整個北方軍區最尖銳的刀,是最年輕的兵王。
他上背著的軍功,是用大大小小十幾次九死一生的任務換來的。
這種級別的將才,拿軍籍作保,分量太重。
良久。
首長沉聲開口:“好。我給保衛科打招呼,停止審查。地方戶籍那邊的事,我會讓調查組下去核實,那個大隊長跑不了。但是霍雲錚你給我聽清楚,從今天起,就是你戶口本上的人。如果出了任何差錯,你軍裝滾蛋!”
“是!謝謝首長!”
霍雲錚掛斷電話,長長出了一口氣。
回到小院的時候,趙剛還在堂屋里急得直轉圈。
“你去哪了!”趙剛一看他回來,趕迎上去。
霍雲錚端起桌上的涼白開灌了一大口,“我給首長打了電話。”
“你瘋了!”趙剛眼珠子差點瞪出來,“為個人你用紅專線?你不要前途了!”
“我的人,我得護住。”霍雲錚把搪瓷缸子重重一擱。
“老趙,這件事翻篇了。明天一早,我就去鎮上領證。”
趙剛指著他,手抖了半天,最後憋出一句:“你可真行!”
趙剛搖著頭背著手走了。
霍雲錚站在堂屋里平復了一下呼吸,轉掀開主臥的門簾。
涂山瑤已經躺下了,小寶趴在旁邊玩著服扣子。
聽到靜,涂山瑤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。
“解決了。”霍雲錚走到床邊,聲音放得很輕。
“保衛科不會來找你了。戶籍的事,上面會直接把你的檔案落到軍區。以後,沒人能拿戶口的事為難你。”
涂山瑤定定地看著他。
這個男人剛才進來的時候,上帶著一極度繃後的疲憊。
雖然涂山瑤自己本沒把保衛科放在眼里,真要手,區區幾個凡人連的角都不到。
但有個名義上的丈夫去扛下這些世俗的麻煩,覺確實不賴。
“霍團長。”涂山瑤出手指,勾住了他的一小指,指腹輕輕挲著糙的指節,“辛苦你了。”
這輕輕的一勾,又把霍雲錚好不容易下去的火點了起來。
他像電一樣回手,耳迅速染上一層紅。
“不辛苦。這都是我該做的。”他板著臉,語速極快地轉移話題。
“你今天好好休息。明天一早,我們去把結婚證領了。順便……”
霍雲錚停頓了一下,“鎮上有個照相館。咱們去拍張照片。既然結婚了,該走的過場一個都不能。”
涂山瑤原本對領證沒什麼興趣,但聽到“鎮上”兩個字,眼底閃過一微。
軍區里查得嚴,到都是當兵的,那幾片金葉子本沒法出手。
但鎮上就不一樣了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黑市,只要能去鎮上,就能找到機會把金葉子變現。
“好啊。”涂山瑤角微勾,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愉悅笑容,“明天去鎮上。”
霍雲錚看著的笑,心里某弦被重重撥了一下。
他趕移開視線,“那我去準備明天要用的材料。”
看著男人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,小寶湊到涂山瑤耳邊:“媽,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?”
涂山瑤拍了拍口袋里的黃油紙包,聲音慵懶。
“去鎮上,當然是搞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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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劇場:
霍雲錚(嚴肅):明天去領證,要穿得面點。
涂山瑤(盯著金葉子):嗯,有你陪著確實面。
霍雲錚(心跳加速):……我是說服。
小寶:爸爸別想了,媽媽眼里只有錢,你只是個順帶的領證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