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強坐在太師椅上,手里那兩個核桃轉得咔咔響。
他這輩子見過的人不,有潑辣的,有順從的,但從沒見過死到臨頭還這麼四平八穩的。
“妹子,話別說得太滿。”趙強把核桃往桌上一拍,子前傾,那條刀疤像條蜈蚣在臉上爬。
“在這片地界,規矩是我定的。你帶個娃子出門不看路,折在這兒,沒人能替你收尸。”
那幾個漢子已經拿起了扁擔和殺豬刀,呈半圓狀圍了上來,落地的影子把涂山瑤完全罩住。
涂山瑤單手托著腮,那截在棉襖外的皓腕細得像是一掰就斷的冰棱。
“規矩?”笑了一下,那張病態慘白的臉在影里著詭異的艷。
“我守了一千年的規矩,還沒聽過哪條規矩是允許土狗搶祖宗東西的。”
“強哥,別跟廢話,這娘們眼神邪乎,先把金子收了,人直接往後院地窖一扔完事!”旁邊一個瘦的混混按捺不住,手就去抓桌上的金葉子。
就在混混指尖到油紙的一剎那,涂山瑤右手猛地一掃。
“咔吧!”
一聲極其清脆的骨裂聲,在安靜的院子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誰也沒看清是怎麼出手的,那個混混的整條右手臂已經呈詭異的角度彎曲了過去。
殺豬般的嚎還沒沖出嚨,涂山瑤順勢起,一個膝撞頂在他的下顎。
“砰!”
混混兩眼一翻,直地栽了下去,連一聲慘都來不及發出。
趙強驚得直接從椅上彈了起來,“!一起上!”
剩下四個大漢揮著扁擔砸了下來。
涂山瑤這確實廢,稍微作大點,肺部就傳來撕裂般的灼燒。
可骨子里是橫行大荒千年的妖祖,這些作早就了靈魂里的條件反。
當初手撕妖的時候,這些凡人還沒投胎呢。
腳尖點地,子輕盈得像一張紙,著扁擔的邊緣過。
“太慢了。”
避開正面的沖擊,反手扣住一個漢子的後腦勺,狠戾地往側面的紅磚墻上一摜。
紅磚墻發出一聲悶響,跡順著墻蜿蜒,那漢子綿綿地到了墻,人事不省。
“天道這勞什子規矩真麻煩。”涂山瑤一邊手,一邊低聲抱怨。
過天封,為上古瑞,主傷凡人會折損功德,甚至引發天雷。
可對方先了殺念,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。
正當防衛,天道也管不著。
一分鐘。
剛才還兇神惡煞的院子,此刻只剩下滿地的和癱的軀。
趙強慌了。
他混了這麼多年,見過能打的,沒見過實力這麼強且下手這麼狠的。
他抖著從後腰出一把轉手槍,那是他箱底的保命貨。
“別……別過來!我有槍!”
黑漆漆的槍口抖得像風里的落葉。
涂山瑤走過去,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上。
手捂住,劇烈地咳嗽了兩聲,指里滲出點淡紅,眼神愈發冷冽,那是看死人才有的漠然。
“拿這種鐵疙瘩嚇唬我?”
閃上前,指尖在趙強的虎口一按。
趙強只覺得整只手像被雷劈了一樣,瞬間力。
槍還沒落地,就被涂山瑤穩穩接住。
兩只手看似隨意地一,那把堅的轉手槍在眾目睽睽之下,竟然被像面團一樣,生生了一坨廢鐵,咣當一聲扔在趙強腳邊。
趙強雙一,噗通跪在地上,瞬間了一大片。
“祖饒命!我有眼不識泰山!東西我不要了,錢我給,我給三倍……不,五倍!”
“晚了。”
涂山瑤沒理他,徑直坐到太師椅上,口起伏得厲害。
這波發耗空了剛攢下的一點氣力,現在連指尖都在發。
“小寶,干活。”
一直在旁邊看戲的小寶早就等不及了。
這孩子眼睛里冒著興的,像只溜進糧倉的小耗子,哧溜一下鉆進了人堆里。
“發財啦!發財啦!”
小寶練地過那個斷了手的混混,先從他懷里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布袋。
“一,兩……哇,還有一張票!”小寶把搜到的東西塞進旁邊的一個小背簍里,作麻利。
他一路搜到趙強面前,趙強看著這個小版的“活閻王”,嚇得一團,連氣都不敢大聲。
“大叔,你自己拿出來,還是我幫你?”小寶歪著腦袋,笑得一臉無辜。
趙強抖著從懷里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黑皮包,里面塞滿了大團結(十元面額人民幣),說也有七八百塊。
在這個普通工人工資才三十塊的年代,這簡直是一筆巨款。
“就這些?”小寶眼神不善。
趙強眼角搐,哆哆嗦嗦地下鞋,從夾層里扣出幾張花花綠綠的紙頭。
“全國通用糧票!工業券!還有三張大曲酒票!”小寶眼睛放,回頭沖涂山瑤喊道,“媽,這家伙真!咱們不用挨了!”
除了搜刮個人,小寶還眼尖地在屋角發現了一個地窖口。
他在地窖里鉆了一圈,上來的時候,懷里抱著兩紅布裹著的老山參,肩膀上還扛著一袋子沒開封的制白糖和兩塊火。
“這些都是不義之財,咱們這是替天行道。”小寶一本正經地自我安。
九尾狐自帶的介子空間雖然因為涂山瑤傷重而嚴重水,但塞這點東西還是不在話下的。
那些沉甸甸的山貨、臘、還有那一堆現金和票證,在趙強見鬼一樣的目中,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走吧。”
涂山瑤扶著墻站起來,原本紅潤了一瞬的臉龐迅速褪去,重新變回了那副“風吹就倒”的病人模樣。
“大叔,謝謝你的款待,下次有機會再來呀。”小寶揮了揮乎乎的小手,跟著母親走出了那道破爛的木門。
留下滿院子的殘兵敗將和懷疑人生的趙強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不喜歡小劇場的可以跳過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小劇場:
趙強(哭無淚):我的槍,我的參,我的大團結……
小寶(數錢中):大叔別哭,你這兒風水好,下次有貨了記得再我們呀!
趙強:……(當場氣暈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