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月走出紡織廠時,布包里的錢票早已轉到空間,有了這一千一百塊錢,再加上那些票據,足夠備齊下鄉的所有資,甚至還能余下不。
林清月本來打算去知青辦把林微微的名字報上去,但路過供銷社的時候,想著:來都來了,就先囤點資吧!
林清月進了供銷社,里面的售貨員,一見是個穿著樸素的人,便沒上前搭理。
林清月也清楚這個時候的售貨員都是這樣,也沒在意,直接開口說著:“同志,我要兩個搪瓷盆、 巾、牙膏、牙刷、勞保手套、兩雙雨鞋、布鞋……”
“還有,來十斤玉米面、五斤大米,還一些糕點糖果……”
“再扯三丈布——足夠做兩棉和幾條襯的。”
“對了,你們這里現在有棉花賣嗎?有也給我來十斤。”
售貨員手里的算盤“啪”地停了,抬眼上下打量著林清月,眼神里滿是詫異。
這小姑娘穿著打補丁的服,看著平平無奇,報出的東西卻堆起來能占半個柜臺,尤其是十斤棉花,這年頭俏得很,尋常人家一年也用不上三斤。
“你要這麼多?”售貨員放下算盤,語氣帶著幾分審視,“有票嗎?”
“同志,我要去下鄉了,這些東西是要為下鄉做準備的。”林清月說著從口袋里掏出里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票證——糧票、布票、棉花票、工業券,甚至還有幾張稀罕的糕點票,票面干凈,數額正好對上要的東西。
售貨員的眼神變了變,態度收斂了些,拿起算盤重新噼里啪啦打起來:“搪瓷盆一塊錢一個,巾一五,牙膏牙刷共三……現在這時候可沒有棉花……”
算完賬,一邊往柜臺上擺東西,一邊嘟囔:“看你這打扮,不像能拿出這麼多票的,莫不是……”
“同志放心,票都是正經來的。”林清月淡淡打斷,“都是家里人為了我下鄉,到借的。”
售貨員想到現在下鄉的人的買的多,也就沒在問了。
看著堆在柜臺上像座小山的東西,售貨員便送了一個袋子給。
林清月微笑著道謝。
售貨員見單薄的板,忍不住多:“你一個人來的,這麼多東西能搬得回去嗎?”
“慢慢搬唄,總能弄回去。”林清月笑了笑,付了錢票,將東西全部塞進袋子里。
裝完東西,沒立刻離開,目掃過貨架,想到下鄉後自己獨自開火做飯,剛好蘇嬸給了幾張工業票,便問問現在有沒有鐵鍋買,要知道這鐵鍋可不一樣,并不是你有錢有票就能買得到的。
林清月微笑的看著售貨員,抓了一把剛才買的水果糖遞給,“大姐,問你個事,現在有鐵鍋賣嗎?”
售貨員笑著接過那一把水果糖,剝開一顆扔進里,甜的滋味漫開,臉比剛才緩和了不:“你這姑娘倒是會來事。鐵鍋啊……”低聲音,往貨架後面指了指,“還真有一口,是倉庫里剩下的,小號的,不過也夠兩三個人用,就是鍋底有點小坑,不影響用。”
說著,轉從倉庫里拖出個蒙著灰的紙箱,打開一看,里面果然躺著一口黑黝黝的鐵鍋,邊緣有些磕,鍋底確實有個淺淺的小坑。
“這鍋是上批貨剩下的,有點瑕疵,沒擺出來賣。”售貨員用抹布了鍋沿,“你要是不嫌棄,算你便宜點,就八塊錢,再用你的工業票抵一部分,怎麼樣?”
林清月湊過去看了看,小坑不大,燒飯燉湯估計不影響,連忙點頭:“不嫌棄,好的。謝謝大姐。”
售貨員麻利地開票,又從柜臺下出個配套的鐵鍋鏟,一起塞進的布袋:“送你個鏟子,拿著用。下鄉不容易,自己開火得勤快點,別總吃冷的。”
“嗯,謝謝大姐,我都記下了。”付了錢票,林清月拎著鼓鼓囊囊的布袋走出供銷社,曬在上暖洋洋的。
沒直接回家,繞到僻靜的巷子里,左右看了看沒人,便將布袋里的東西一腦收進空間——黑土地旁頓時堆起座小山,看著就讓人踏實。
林清月走出了巷子,微笑著朝街道知青辦走去。
進了知青辦,林清月走上前問道:“同志,我想問問,前幾天是不是有個王秀蘭的,給一個林清月的報名下鄉了?”
辦公桌後的中年婦抬起頭,見又是個年輕姑娘,以為又是來鬧著不想下鄉的,當即沉下臉:“小姑娘,名字一經上報就改不了了,別費功夫了。”
林清月一聽就知道對方誤會了,忙從挎包里抓出一把剛在供銷社買的水果糖,笑著遞過去:“大姐,您誤會了,我不是來鬧事的。”
“我是來替我妹妹林薇薇報名的。”
頓了頓,語氣自然地解釋:“這不,我那媽給我報了下鄉,我妹妹知道了,非哭著鬧著也要跟著去,說想跟我作伴。”
婦接過糖剝開一顆含在里,臉緩和了些,打量著問:“替你妹妹報名?想去哪?”
“最近東北和西北都有名額,”婦一邊翻著名冊一邊說,“東北雖然冷,但一年里倒有半年能歇著。西北條件苦點,風沙大,活兒也重。你想好了?”
林清月眼底閃過一不易察覺的笑意,語氣卻十分誠懇:“我妹妹說了,越艱苦的地方越能鍛煉人,就想去大西北支援建設,說那里的風沙能磨練意志,還說要為國家做貢獻呢。”
婦有些意外,放下筆認真看著:“你妹妹倒有這覺悟。不過,你們兩姐妹怎麼不選一個地方?”
林清月順勢笑道:“實不相瞞,我到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了呢。我那繼母沒跟我說,大姐您方便幫我查查嗎?”
婦一聽“繼母”兩個字,頓時腦補出一堆惡毒繼母苛待前頭孩子的戲碼,看向林清月的眼神立刻多了幾分憐憫:“哎,這孩子,真是委屈你了。行,我幫你查查。”
在厚厚的名冊里翻了半晌,指尖終于停在一行字上,抬頭時眉頭皺得更了:“你就是林清月吧?你被報去了黑省的安縣、紅旗公社向大隊,——那可是出了名的窮地方,一個禮拜後出發。”
頓了頓,語氣里帶著不平:“你繼母也太過分了!要不這樣,我看看還有沒有別的名額,給你換個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