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子明哥!”林薇薇死死拉住他的胳膊,眼淚掉得更兇了,“你別去!都要走了,何必呢?”
“萬一鬧大了,別人說是我跟我媽容不下,傳出去不好聽啊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媽畢竟是後媽,怎麼做都要招人說閑話。”
“子明哥,你都不知道,今天姐姐還手打了我媽。”
“什麼,還敢打你媽。”陳子明更驚訝了,“連長輩都敢打?越來越無法無天了!”
林薇薇見他語氣松,忙往他懷里靠了靠,哭得梨花帶雨:“可不是嘛,就因為我戴著那塊舊玉佩,就跟瘋了一樣,不僅搶了玉佩,還手打了我媽,把家里鬧得飛狗跳。”
“爸也被氣壞了,可就是不聽勸,非要鬧著去退下鄉的名額……”
噎著,故意把話說得顛倒黑白:“子明哥,我知道姐姐不喜歡我和我媽,可我們也是為好啊。”
“響應國家號召下鄉,對有好的,總比在家里天天跟我們置氣強。現在這樣鬧,傳出去別人只會說我們當後媽的刻薄,說我這個妹妹不懂事,你說我們冤不冤?”
陳子明被這番話繞得有些暈,加上心里本就偏向林薇薇,又覺得林清月確實不像話,當下便覺得林薇薇母了委屈。
“行了,別哭了。”他拍了拍林薇薇的背,語氣沉了沉,“我去看看。總不能讓把事鬧得太難看,到時候不僅你們牽連,連林家的臉面都要被丟盡了。”
林薇薇心里一喜,上卻還在“勸阻”:“別去了子明哥,現在正在氣頭上,你去了也只會惹一腥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陳子明打斷,理了理襟,“我去跟好好說說,讓別太任。畢竟都是一家人,鬧到外面像什麼樣子。”
林薇薇噎著,拉著他的袖口,“子明哥,別去,姐姐也不是故意要跟我們手的,可能是心不好。”
“再說……再說一個人就要去鄉下了,我們就不跟計較了。”
“我那玉佩也就給戴兩天,等下鄉了我在找拿回來。姐姐要實在不愿意,就當……就當我送的了。”
陳子明看著哭紅的眼睛,那點氣瞬間了半截。
他最見不得林薇薇掉眼淚,尤其是為了這種事委屈自己。
他嘆了口氣,手把攬進懷里,用袖子胡著的臉:“你啊,就是心太。可也不能就這樣放過。”
林薇薇在他懷里蹭了蹭,悶悶地說:“子明哥,你現在畢竟是姐姐的未婚夫,做的過了,容易讓人抓到把柄。”
陳子明的作頓了頓,眉頭又皺起來。
他倒忘了這層關系——那門娃娃親雖說是長輩定下的,在外人眼里,他和林清月終究還掛著“未婚夫妻”的名頭。
若是為了林薇薇對林清月做得太絕,難免落人口實,說他不念忘舊。
“那也不能讓你白委屈。”他低頭看著懷里的人,聲音沉了沉,“玉佩就算了,但工作的事,絕不能讓反悔。”
林薇薇在他懷里輕輕點頭,角卻抿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:“工作肯定帶不走,畢竟要下鄉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我聽說東北那邊特別冷,冬天連煤都燒不起,姐姐子骨弱,怕是熬不住……” 話說得擔憂,眼底卻藏著算計。
陳子明果然被勾起了心思,挲著的頭發道:“熬不住最好,誰讓不知好歹。”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什麼,“對了,媽留下的嫁妝可不能讓帶走了。”
林薇薇抬起頭,笑著說:“子明哥放心吧!那嫁妝在我爸手里,帶不走。不過…”想起被搶的玉佩,心里就特別不舒服。
“不過什麼?”
林薇薇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陳子明的角:“不過那枚玉佩……是我媽媽留給我的,自從姐姐見了說喜歡,我就讓戴了一下。誰知道現在就說是的,還說那是媽留給唯一的念想……”
聲音越說越低,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:“我也不是非要回來,就是……就是覺得委屈。那玉佩明明是我媽的,現在卻……”
陳子明聽了,拍了拍的背,“放心吧!我一定幫你拿回來。走,我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去。”
林薇薇抬頭看他,眼里還掛著淚,角卻勾了起:“子明哥你對我真好。”
陳子明拉著,“傻瓜,我對你不好對誰好。”說著兩人朝國營飯店走去。
而林清月從知青辦出來,想著重活一世,斷不能虧待自己,便直接去了國營飯店。
進了國營飯店,現在還沒到飯點,店里沒什麼人,直接來的點菜窗口,看著黑板上寫著今日供應:紅燒、炒青菜、蘿卜燉條、番茄蛋湯,主食是白面饅頭和玉米餅。
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油煙香,混著煤爐燃燒的味道,很有煙火氣。
略一思索,對著里面系著白圍的服務員說道:“大姐,來一份紅燒,再要一碟炒青菜,一碗白米飯,這里吃。”
那服務員應了一聲,“一起一塊五,二兩票。”
想著要多準備一些吃的,又說著:“大姐,再幫我打包二十個包子,和二十個白面饅頭。”
服務員手里的勺子頓了頓,抬頭看了一眼,眼里閃過一驚訝。這年頭資俏,一次買這麼多面食,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做派。
“二十個包子,二十個白面饅頭?”服務員又確認了一遍,“包子要兩斤糧票,一塊錢。”
“饅頭兩斤糧票,六錢。加上你剛才點的,總共是三塊一,四斤糧票,二兩票。”
林清月早有準備,從布包里拿出錢包,數好錢和票遞過去。
服務員驗了票證,麻利地記下賬,喊後廚打包。
林清月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很快,一盤油锃亮的紅燒、一碟翠綠的炒青菜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被端到靠窗的桌子上。
紅燒燉得爛,醬濃稠,香撲鼻而來,勾得人胃里直冒酸水。
林清月找了個位置坐下,先夾了一塊紅燒放進里。而不膩,咸甜適中,是記憶里母親做的味道。眼眶微熱,快速了兩口飯,下心頭的酸。
正吃著,後廚的師傅用油紙包好了包子和饅頭,沉甸甸兩大包,用繩子捆好遞過來。林清月接過,覺手臂都沉了沉。
“姑娘,買這麼多,家里人多啊?”旁邊桌一個啃著玉米餅的大爺看一個小姑娘拎著兩大包吃食,忍不住搭話。
林清月笑了笑:“嗯,給家里人帶點。”
說完就低下頭,繼續慢慢吃飯。
都不知道有多久沒吃過紅燒了,上輩自從下鄉後就再也沒吃過了,這一世一定要吃個夠。
喜歡這樣的時刻,沒有紛爭,沒有算計,只有食帶來的踏實。一塊紅燒,一碟青菜,一碗白米飯,簡單卻足夠人心。
就在夾起最後一塊時,後面響起了不合時宜的聲,“姐姐,是你嗎?”
林清月翻了個白眼,不回頭都知道是誰,把最後一塊紅燒連同碗底的湯一起拌進米飯里,拉著吃完,才放下筷子,想到還有惡心的人等著收拾,忙起。
剛站起,就被一力道拽住了胳膊。
林薇薇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,臉上掛著假惺惺的笑,指甲卻幾乎要嵌進的皮里。
“姐姐,真的是你在這兒吃飯呀?”林薇薇故作親昵地晃著的胳膊,眼神卻在空了的碗碟上掃來掃去,“可你哪來的錢票?”
林清月用力甩開的手,手腕上立刻留下幾道紅痕。“怎麼,我就不能在這里吃飯?我上就不能有錢票。”
林薇薇被甩得一個趔趄,臉上的笑容僵了僵,隨即又換上委屈的神:“姐姐,我不是這個意思,我就是……”
“你就是什麼?誰跟你是姐妹?”林清月打斷,目像淬了冰,“我媽只生了我一個,你可是我那後媽帶來的拖油瓶,在這里攀親戚。”
周圍零星幾桌客人投來好奇的目,林薇薇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又又氣:“姐姐,你!你怎麼能這麼說話!”這小賤人今天發了什麼瘋,子這麼利索。
“我說話怎麼了?”林清月往前近一步,氣場全開,“我吃我的飯,礙著你了?還是說,你見不得我安生?”
太清楚林薇薇的伎倆了,無非是想借著“姐妹深”的由頭在人前賣慘,把自己塑造氣的小白花,再把襯得像個刻薄的惡姐姐。
前世就是吃了這虧,總被林薇薇的眼淚拿,最後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。
這一世,可沒那麼好脾氣。
林薇薇被得後退半步,眼眶紅了,眼淚說來就來:“姐姐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可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相的……”
“真心?”林清月冷笑一聲,“你的真心就是搶我的工作,趁我不在家,翻我的東西?還是把我媽留給我的玉佩藏起來,假裝是你自己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