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,你總說一家人要和睦,”林清月的聲音不高,卻像冰錐一樣扎進人心,“可這和睦,從來都是讓我讓著,讓著林薇薇。”
“我媽留下的東西,林薇薇喜歡,你讓我送。”
“我攢了半年錢買的畫夾,想要,你說妹妹還小。”
“就連框著我媽的相片,失手摔碎了,把相片弄壞,你也只是說碎了就碎了,以後再拍一張,可我媽都死了,去那里在拍一張。”
頓了頓,目落在墻上掛著他們一家的全家福,那里再也沒有媽媽和了。
“爸,你說我不懂事,可懂事的孩子,就該被搶所有東西嗎?”
林建業猛地抬起頭,眼眶泛紅,聲音沙啞:“清月,爸……爸那是想讓這個家好好過下去……”
“好好過下去?”林清月重復著這幾個字,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,“用我的委屈,填們的壑,這就是你要的好好過下去?”
林清月說完沒理會他們,徑直走進林薇薇的房間,今天必須把手鐲拿回來。
林薇薇住的房間以前是住的,自從林薇薇來了,說喜歡這間房,便搬出來了,這一搬就是十二年。
不大的空間里擺著一張床、一個書桌,角落里堆著幾件新做的服,一看就知道平日里沒被王秀蘭偏疼。
目掃過書桌屜,沒見異常,又看向床頭的小木箱。
“鎖著?”挑眉看向跟進來的林薇薇。
林薇薇眼神閃爍,強作鎮定:“里面都是我的,你不能看!”
“?”林清月上前一步,“那正好,看看能不能從你里翻出我的手鐲。”
“你住手!”林薇薇急得去推,卻被林清月反手按住肩膀, “啪啪”就是兩掌。
清脆的掌聲在狹小的房間里回,林薇薇被打得懵了,臉上火辣辣地疼,眼淚瞬間涌了上來,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清月:“你……你又敢打我?”
林清月松開手,眼神冷得像冰:“打你怎麼了?我東西,搶我房間,占我家,這些年的賬,兩掌算輕的。”
轉看向那個鎖著的小木箱,想著里面有手鐲,也不敢抬腳去踹,轉盯著林薇薇,“把鑰匙拿來。”
林薇薇這才反應過來,猛地撲上去要打回來,“你這賤人,還想要我拿鑰匙,看我不打死你。”
林清月早有防備,側避開林薇薇的撲擊,反手扣住的手腕,力道之大讓林薇薇痛呼出聲。“還敢手?看來剛才的教訓還不夠。”
眼神一沉,將林薇薇的手臂反剪在後,迫使彎腰靠近那個木箱,“鑰匙藏在哪?快說!”
林薇薇又痛又怒,眼淚混著怒火滾落,卻咬牙不肯松口:“我就是死也不會給你!這箱子里的東西都是我的,包括這個家!”
“你的?”林清月冷笑一聲,“東西搶多了,都以為什麼都有自己的了。你們這臉皮真是比這墻還厚。”
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林薇薇疼得額頭冒汗,終于忍不住哭喊:“在……在書桌屜里。”
王秀蘭見閨連連挨打,沖進來就要幫忙:“你個小賤人!又敢打我兒!我跟你拼了。”
王秀蘭像頭被激怒的母獅,張牙舞爪地撲向林清月。
林清月早有察覺,側避開的同時,松開林薇薇的手腕,反手抓住王秀蘭的胳膊,順勢一擰。
只聽“哎喲”一聲慘,王秀蘭被擰得背過去,疼得臉都漲了豬肝。
林薇薇見母親被制住,顧不上手腕的疼,抓起桌上的搪瓷杯就朝林清月砸去。
林清月頭也沒回,把王秀蘭拉到前面擋著,搪瓷杯砸在王秀蘭額頭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愣了一瞬,隨即捂住額頭,指間立刻滲出鮮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“媽!”林薇薇嚇得臉慘白,手里的杯子“哐當”落地,摔得碎。
王秀蘭疼得眼前發黑,卻在看清是兒砸的那一刻,突然發出更凄厲的哭喊:“你個殺千刀的!連親媽都敢砸!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——”一邊哭嚎,一邊拼命掙扎,想掙林清月的鉗制。
林清月眉頭鎖,手上力道卻沒松。
看著王秀蘭額角的混著眼淚糊了滿臉,又瞥向手足無措的林薇薇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:“自己人打自己人,這就是你們心積慮要的家?”
林薇薇哆嗦著,看著母親流的額頭,“媽…媽…媽我不是故意的,我是要砸林清月那賤人。”
林清月看向還呆愣在一旁的林建業,冷聲說著:“林建業,你真是好樣的,就這樣讓們母倆欺負我一個人。”
林建業猛地回神,臉上閃過一慌,上前兩步想扶林薇薇,又被林清月冰冷的眼神盯在原地。
“爸,你看清楚。”林清月側讓開,出王秀蘭額頭的傷,“是你疼的‘乖兒’,親手砸傷了親媽。”
王秀蘭見靠山來了,哭得更兇:“建業!你看看我這頭!薇薇不是故意的,是這丫頭的!就是容不下我們母倆啊!”
林建業看著王秀蘭流的樣子,又看看低頭啜泣的林薇薇,臉鐵青。他轉向林清月,語氣里滿是失:“清月,就算們有錯,你也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什麼?”林清月打斷他,聲音冷得像冰,“不能看著拿杯子砸我,我不能躲開。”
“爸,你看看地上的杯子碎片,看看額頭上的傷——如果我不躲開,傷的就是我,我沒拿杯子砸回去都是好的。”
林建業張了張,聲音帶著猶豫:“清月,你別沖,都是一家人,有話好好說……”
“又一家人?”林清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笑聲里裹著冰碴,“林薇薇拿杯子砸我時,你怎麼不說是一家人?王秀蘭沖上來打我的時候,你怎麼不站出來阻止?”
林建業的臉漲得通紅,結滾著,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。
他看著額頭冒的妻子,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哼唧的林薇薇,再看看滿眼寒霜的兒,終究是重重嘆了口氣,聲音嘶啞:“是爸沒用……爸只是想讓這個家完整點……”
“完整?完整到可以犧牲我。”林清月抬手,指著墻上換掉的母親的照片,“這個家還有我跟媽媽的位置嗎?”
林建業整個人都愣住,轉頭看著墻上掛的全家福,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