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,林紉芝眼睛閃了閃,垂眸盯著手里的鋁飯盒,聲音帶著恰到好的意。
“秀秀,真的還有人這麼說麼?”突然抬起頭,眼眶泛紅,“趙向紅不是進去了嗎?”
“趙向紅”三個字如同一記重錘,程秀秀猛地攥角。
三天前,趙向紅一家在游街後就被押去刑場了。如今聽到這名字,的子微微發抖。
林紉芝余瞥見的反應,繼續不聲地說:“調查組查出是趙向紅在背後編排我,趙向紅卻說是有人攛掇他的,我原本不信的。
但是現在…嬸子大娘們評評理,趙向紅都去勞改了,還是有人不肯放過我!”
程秀秀腦海一片漿糊,下意識口而出:“他胡說!造謠的事明明是趙向紅先提的,本不是我……”
話未說完,驚恐地捂住,在八月天里不停地打。
周圍頓時起來。
“嬸子們聽到了吧,剛剛說那些謠言是傳的。秀秀,我哪里對不住你,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?”
林紉芝眼眶含淚,滿臉不可置信。
程秀秀往後踉蹌一步,拼命搖頭:“你口噴人,你有什麼證據,不是我干的!”
王嬸拿著手里正在納的鞋墊沖過來,“就是你!上次我在井邊打水,就看到你和趙向紅走在一起,原來你們是在謀劃這種腌臜事!”
“你都不打自招了,大家又不是聾子,我們這些人都是人證!”
林紉芝乘勝追擊,聲音哽咽卻堅定:“如果以後看不慣一個人就能惡意造謠生事,那大家還怎麼過日子,怎麼安心搞革命促生產?”
知道世上沒有真正的同,只有涉及自才能激起民憤。
有人聯想到自己,也開始後怕,“芝丫頭說得對,咱們大院向來風清氣正,絕不能讓這種人壞了風氣!”
“對!程秀秀這種壞分子應該踢出革命隊伍!”
“大家都是證人,我們一起向組織舉報,不能讓這種人破壞社會主義建設!”
造謠舉報的風氣一旦開始,沒人敢賭下一個是不是自己。
人群中發出一陣怒罵,錢婆婆抄起掃帚:“滾!別臟了我們大院!”
程秀秀又恨又懼,慌不擇路地跑回家。
目送程秀秀的狼狽影,林紉芝若有所思,想起記憶中的那一幕。
——
那天剛走出研究所大門,程秀秀便湊上來,眼神閃躲,意有所指道:
“芝芝啊,你別太難過了,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,那群人怎麼能這樣說你,真是太過分了!”
原主一向和不怎麼來往,只覺得莫名其妙,騎上自行車就走,把甩在後。
但沒想到一路過去,好幾個陌生人都對自己指指點點。他們都是趙向紅提前安排好的。
林紉芝整理這段記憶時,就發現了不對勁。
程秀秀沒有工作,平常得在家干家務、幫忙帶侄子,一般不出門。繡研所離家屬院有段距離,就算買東西也不會到這邊來。
那那天怎麼會來繡研所呢?看樣子還是專門堵自己。
那時候輿論還沒發酵,林紉芝也還沒遇到路上特意安排的那些人。程秀秀卻事先得知那些謠言了,還在面前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。
本就有所懷疑,在程秀秀說時,林紉芝便假借趙向紅的口供詐了詐,果然使了馬腳。
沒想到造謠背後還有程秀秀的影,那程家主提出相看的機也要重新斟酌了。
林紉芝走到家樓下,就看到俞紋心在窗邊朝自己招手。笑著加快步伐。
剛踏上最後一級階梯,林振邦迎上來,接過手里的鋁飯盒。
“囡囡,累了吧?你媽媽給你準備了綠豆湯,還冰著呢,喝完先休息休息。”
“啊——冰冰涼涼的,好喝!辛苦媽媽啦!”
俞紋心輕刮兒鼻子,“這沒什麼,囡囡喜歡就好。”
“爸爸,你把飯盒的菜加熱一下,我們午飯加菜!”林紉芝挽著俞紋心的手臂,沖著廚房的林振邦喊道。
“誒好!紋心,囡囡買了你吃的莼菜銀魚羹,我們閨就是孝順喲!”
“那可不,我閨最最乖巧孝順不過了。”俞紋心驕傲道。
飯後一家閑聊時,林紉芝一五一十說了今天相看況。說得詳細,這樣父母才能更好判斷。
俞紋心氣得直罵,“馬桂蓮平時人模人樣的,沒想到還是個厚皮老蟲。”
林振邦臉很難看,雖然囡囡全程沒提及程建國,但是就憑他老婆兒這種態度,他可不信程建國什麼都不知道。
“爸媽,程秀秀的態度不對,大概率也參與了造謠。”
“聽你這樣說,確實有問題。囡囡你放心,這件事給爸爸。”
林振邦認同兒的看法,他想得更深一些。
既然程秀秀參與其中,那程建國在整個事件中又扮演什麼角?
他提出相看的目的恐怕也不單純,應該是想借此機會拿自家。
而程明遠即使不清楚全部真相,應該能猜到一些。只是因為益方是自己,也就順水推舟了。
無論怎樣,既然程家敢算計他們家,他自然也要送他們一份大禮。
他想,廠里後勤科的趙副主任會很樂意幫忙。
——
程家。
程大嫂在做飯,程大哥躲進房間陪孩子。
客廳里,程秀秀面對的就是程建國的怒容。程母瑟著子不敢說話,程明遠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“這個點了,你不在家里做飯,往外跑什麼?”程建國冷臉問。
“老程,是我讓秀秀送點東西給王嬸。”程母心疼兒,幫忙說了句。
“閉!你的事還沒完。”程建國對著程母喝道,轉頭問程秀秀,“剛剛樓下那麼吵,發生了什麼?”
聽到程父的問題,程秀秀子抖得更厲害了,“不、不清楚,我沒過去。”
“說句話都哆哆嗦嗦的,和你媽一樣,看著就小家子氣。”
看到兒怯懦的模樣,又想到林紉芝的溫婉大方,程建國就氣不打一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