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建國是個心思深沉、極善鉆營的人,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從最開始一個沒背景的臨時工,一路爬到後勤主任這個位置。
可惜老子英雄兒狗熊,三個孩子沒有一個像他。
大兒子木訥不懂變通;二兒子有點小心思,但沒大能耐;小兒更是個蠢貨,和媽一樣,遇到事兒就咋咋呼呼,一點就著。
程建國深知程家想維持現在的風,還得靠外力,所以他想找個背景強、有能耐的兒媳婦。
大兒子是長子,他的婚事事關重大,他最為看重,一直在搜尋合適的干部家庭兒。
妻子倒是想把娘家遠房侄介紹給兒子,他直接否決了。將妻子大罵一通,明令止再讓兩個孩子接。
可惜防住了妻子,沒防住大兒子這邊。
妻子那個侄心機深沉,設套讓大兒子中了藥。
事後,對方著孕肚威脅,如果不娶就去舉報大兒子耍流氓。為了兒子,他只能著鼻子讓進門。
大兒子指不上了,他把全部希寄托在二兒子上。對比來對比去,他選中了林紉芝。
林紉芝本人長相漂亮、工作面,還是個大學生。
最重要的、也是他最看重的一點,林紉芝家里人脈通天,一大家子長輩都是干部份。
如果明遠娶了,就能讓林家提拔自家後代。程家想更進一步,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想到未來好前景,程建國心頭就一片火熱。
接下來的日子他絞盡腦,思量怎麼能讓林振邦同意相看。
某天他飯後散步,因為心里想著事,不知不覺走到了偏僻小道。他回過神正準備離開,樹叢後卻傳來悉的聲音。
是他兒秀秀。正和趙向紅謀如何給林紉芝造謠。
他屏住呼吸,耐心聽完對話。在他們走後,又等了一會,他才若無其事地原路返回。
之後他停下手頭作,打算等林紉芝于風口浪尖時,再讓人上門,到時候他就能掌握更多主權。
等林家孤立無援時他出面幫忙,林振邦不僅會謝自己不嫌棄他兒,還會更不余力地幫襯自家。
事果然如他預料的那般,林振邦答應了!
唯一讓人意外的,是林家對趙家的報復來得又快又猛。趙家的下場,讓他心有戚戚的同時,對林家的權勢更加垂涎。
但是這大好局面都讓他的‘好媳婦’給毀了!
這個蠢貨居然第一面就要林紉芝的工作,還大言不慚要林家的資源。
這些話能在相親時說嗎?!
等林紉芝進門後,就是他們程家的人了,到時候無論是秀秀的工作、明遠的前途,還是家里其他人的事,還不是他們家說了算!
“那說都說了,現在咋辦啊老程?”程母對待兒子強勢,對程建國卻是打心底畏懼。
“頭發長見識短,婦人之見!晚點你去買兩罐麥,和我去林家道歉,看能不能挽回!”程建國面漲紅,厲聲怒斥道。
對于丈夫的惡劣態度,程母像只被住嚨的鴨子,一聲不敢吭。
“爸,來不及了。”
一直沉默的程明遠突然開口,抬頭看父親。
“因為媽想拿盤子砸人,林同志在飯店質疑您家風建設有問題,現場很多人都聽到了,我還看到了趙叔兒子。可能…已經傳到廠黨委那邊了。”
程建國瞬間暴跳如雷,額頭青筋直跳,起對著程母就是一掌。
猝不及防之下,程母被甩到地上,耳朵都是嗡嗡聲。
“蠢貨蠢貨!我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沒腦子的蠢貨!要是我位置保不住,你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!”
程明遠坐著沒,冷眼看著癱倒在地的母親。
他恨極了程母,如果不是的所作所為太過分,林紉芝也不會拒絕這樁婚事。
程明遠早就認識林紉芝,他們是高中校友,只是不同班。
在學校林紉芝就是風雲人,邊永遠不缺慕、奉承的人。對他來說,林紉芝就像高高在上的月亮,可不可及。
哪怕後來他爸當上了後勤主任,也還是比不上林紉芝家。
他以為這輩子自己只能帶著對的意,和一個門當戶對的人結婚生子,憾一生。
但老天可能也被他的深了,居然給了他一個接近的機會。
那天父親出門散步,過了正常時間點還沒回來,在程母的催促下,他只好在家屬院周圍尋找。
到一個偏僻拐角,他看到父親站在樹叢後,另一邊是說出門找朋友玩的秀秀,正在和趙向紅竊竊私語。
因為線漆黑和墻壁遮擋,他們沒有發現自己。樹叢集高大,兩邊的人也互相看不到。
他下意識回角落。
等周圍又安靜下來,父親還站在原地。
他想了想,放輕腳步,從另一條路離開,母親問起只說沒找到人。
妹妹回來沒一會兒,父親也回來了。他的臉看不出異樣,也沒有多問妹妹什麼。
程明遠說不出是什麼覺,只覺得父親也不是那麼不可逾越。
他也鬼使神差地保持沉默,按部就班地生活,或者說,惴惴不安地等待。
之後就是父親說林家同意相看。出門前母親非要跟著,不知道為什麼他沒多反對,反而默認了。
他當然知道母親說的那些話不對。
可是他怕林紉芝看不上自家,怕婚後會離開,便想著工作給秀秀也沒什麼不好。這樣妹妹不用下鄉,林紉芝會更依賴自己。
多生幾個孩子,也能讓多點牽絆。他們小家一定會越來越好的。
他也怪林紉芝太過斤斤計較。他這麼,還是不留面地煽大家去舉報自己父親。
母親是的長輩,為什麼不能為了自己忍一忍呢?
他又怪自己父親,既然聽到了趙向紅的謀,為什麼不提前和林叔通氣呢?
林叔說不定會因為激,上趕著把兒嫁給自己,他就能抓到自己的月亮了。
程秀秀看著大發雷霆的爸,爬不起來的媽,冷眼旁觀的二哥。
還有事不關己的大哥大嫂,以及哇哇大哭的侄子,抱著手臂,害怕又無助。
想到樓下的場景,還有幾天不見林紉芝愈發好看的臉,更是嫉妒得面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