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戰場上林懷生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,他想著戰友們都有家人要照顧,自己孤家寡人沒事,所以總是沖在最前線。
可能也是他命,每次都瀕臨死亡,但每次都沒死,反而和照顧他的沈令儀,漸漸絡起來。
兩人在世中抱團取暖,互相鼓勵著咬牙堅持。有了人,他們都有了活下去的希。
新華國立後,憑著林懷生的資歷,他本可以爬得更高。
但對于他來說,前半生勇殺敵不負黨和國家,後半生更想多陪陪自己的大小姐。
他選擇離開軍委,定居妻子家鄉滬市。
林懷生沒正經上過學,但他從小就知道知識的重要。
如果他識字,就可以做些抄書之類的輕松活計,而不是只能賣力氣干苦力活。
發現這點後,他抓住每一個夠得到的機會,不斷提升自己的文化水平。
從軍後,他意識到他有極高的政治智慧,這好像是與生俱來的。靠著這種直覺,他在派系鬥爭中也能獨善其。
五十年代初,林懷生敏銳察覺到時局即將巨變,妻子份以後可能會很麻煩。
他開始琢磨如何在保全家人的同時,也保住家族底蘊。
如果真出事,兒子影響最大。他當機立斷把兩個兒子都送進軍隊,大兒子去政工系統,二兒子去軍工系統。
又介紹小兒和陳家長子認識,陳家在南方軍區經營多年,遠離風暴中心。老爺子是自己同生死的好兄弟,兒嫁過去他很放心。
這只是他給孩子安排的後路,事倒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沈令儀是資本家出沒錯,但手里有當年捐獻資的憑證,上面有幾位大領導的簽名。沈家兄弟為革命犧牲,算是烈士家屬。
盡管如此,林懷生還是不敢拿一大家子去賭。有些人為了權勢,什麼都做得出來。
把家里人脈資源接給孩子們後,他也準備激流勇退。
事實證明,他的選擇是對的。
盡管漩渦中的滬市,但因為他的未雨綢繆,以及他們夫妻倆的資歷和貢獻,他們沒被清算。
這其中的關鍵因素,當然是因為他退出了權力中心,與其他人沒有利益之爭。
他們對付自己,除了落個兩敗俱傷的下場,并沒有其他好。
林懷生和當下大部分人的觀念不同。在他看來,出富貴不是妻子的錯。
為丈夫,他應該做的是,讓妻子一直能當十指不沾春水的大小姐。
妻子吃過最大的苦就是打仗時候。那時候是沒辦法,現在日子好起來了,怎麼能讓再勞家務瑣事呢?在小張來之前,他包攬了洗做飯各種雜事。
關于子生育,他連自己的在哪里都不知道,當然也不重視傳宗接代。要不是沈令儀喜歡孩子,他一個都不想要。
在他的言傳教下,兒子孫子個個是做飯好手,也會心疼妻子生育之苦。
在這個一家普遍四五個孩子的時代,林家每房都只有一兩個孩子。
——
飯桌上擺滿了香味俱全的菜肴,油蝦、清蒸鱸魚、紅燒、桂花糖藕、炒三鮮、瓜炒蛋、油燜茭白。
還有林懷生燉了一上午的烏湯。旁邊是兩瓶茅臺酒和橘子汽水。
大家都落座後,林懷生首先夾走兩只大,一只放在沈令儀碗里,一只分給了林雲珩。
以前這個待遇的是林紉芝,在林雲珩沒出生前,是家里最小的。而沈令儀的當然是雷打不的。
看到林紉芝著那邊,周湛以為是羨慕,湊近了說道:“我以後大都給你吃。”
又把幾只剝了殼的蝦放到碗里。林紉芝沖著他笑了笑,也不和他客氣。
大家著兩人的小作和微妙的氛圍,打死也不相信他們之間沒什麼。
大伯林興華錯愕地看向侄,“芝芝,你和阿湛這是…”
“伯父,我和芝芝正在對象。”周湛放下筷子,看著桌上的各位長輩,語氣鄭重,“這次回去,我立馬打報告。”
林懷生目如炬地盯著眼前的男人,“你小子,手速真快啊!”
他手指敲了敲桌子,“囡囡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,我希你能好好對。我也不看你說什麼,只看你怎麼做。”
“芝芝是我認定的媳婦兒,我用這軍裝發誓,絕不負!”
話語樸實卻鏗鏘有力。
其他人正要開口,林雲珩突然“哇——”的一聲大哭。
“我的!我的!”
他撇W型,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。
白薇抱著他哄道:“什麼你的你的呀,你不要哭,慢慢和媽媽說。”
林雲珩著雙手,邊哭,邊使勁往林紉芝這邊探。
“珩珩,你最乖啦,告訴姑姑你為什麼哭呀?”
林紉芝把他抱到大上,給他著眼淚。
“嗚嗚姑姑是湛哥哥的媳婦兒,那我怎麼辦啊,那珩珩就沒有媳婦了嗚嗚嗚。”
他越說越委屈,哭得都在搐。
所有人面面相覷,不理解小孩子的奇怪腦回路。
“珩珩,你知道媳婦是什麼意思嗎?媽媽就是爸爸的媳婦兒。”林躍文試圖給兒子解釋。
“嗚嗚嗚我知道——育紅班小朋友說了,媳婦是最漂亮的,還要生活一輩子!”
他哭累了,停下來緩緩,“姑姑明明是珩珩的媳婦,可是被湛哥哥搶走了嗚嗚嗚,我再也不要喜歡周湛哥哥了!”
這下終于搞明白了,大家頓時笑得停不下來。
林躍文也哭笑不得,“珩珩,你搞錯了。家人之間是不能結婚的。”
林雲珩吸了吸鼻子,委屈道:“可是爸爸媽媽也是家人啊。”
林紉芝笑得發疼的肚子,給他解答:“你爸爸媽媽結婚前也不是家人哦。姑姑雖然不能做你的媳婦,但是永遠都會陪著珩珩呀。”
知道自己和姑姑是不可能的了,林雲珩還是對周湛鼻子不是鼻子,眼睛不是眼睛的。
“姑姑,育紅班小朋友說了——十個男人九個壞,還有一個在學壞。路口的嬸嬸也說,男人沒一個好東西。姑姑,你可要小心點。”
小家伙揚著下,小鼻子皺一團,像只氣鼓鼓的小青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