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都去了招待所,周湛則跟著自家媳婦兒回到林家。
林紉芝洗漱完坐在桌前發呆,白天時眾聲喧嘩,所有流程都像是被推著走。
現在夜深人靜,才有點恍惚。
今晚開始就要和一個男人分另一半床鋪,要離開朝夕相的爸媽,為一個新家族的一員,過兩天還要去一個陌生的環境生活。
一想到這些,不可避免的產生茫然、退的心理,甚至開始後悔為什麼要答應結婚。
周湛進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,媳婦兒機械地著頭發,眼里滿是不安和無措。看到他進來,子還僵了一下。
他心臟頓時揪,是他不好,沒給媳婦兒足夠的安全。
男人蹲在林紉芝前,抓住的手。
“媳婦兒,你別怕。我家人都很好相的,不來也沒事,日子主要是我們自己過,逢年過節走就行。”
“你不覺得我不孝?像周家這種大家族,長孫媳不得八面玲瓏嗎?”
林紉芝挑挑眉,好奇道。
“媳婦兒,你怎麼會這麼想?我爸媽對你沒有養育之恩,如果你不是嫁給我,他們對你而言就是陌生人。對一個陌生人,又談何孝順呢?”
周湛肅著臉,語氣認真。
“孝順父母是我這個做兒子的責任,而非你的義務。至于大家族這些,媳婦兒你信我,只要你男人有本事,即使你再不善言辭,都有人夸你是沉穩斂。”
男人微微抬著下,俊的臉龐是毫不掩飾的傲氣。
林紉芝沒說什麼,只是反手握了男人的手,一直飄在空中的心也安定下來。
看到媳婦兒的笑臉,周湛也放下了心。
這次是他的失誤,忘了芝芝到新家庭會不安,沒及時照顧好的緒,以後不會了。
他不想媳婦兒一直想著這事,轉移話題。
“媳婦兒你不想住筒子樓,我就選了一套三居室的平房。面積大概是120平,衛生間條件也做了改善,安裝了拉繩水箱和洗手臺。”
這下林紉芝是真的開心了。
最擔心的就是衛生環境,如果到時要跟別人一樣,排隊去旱廁和公共澡堂,不開玩笑,真的會考慮和周湛兩地分居的。
如果衛生間真的像周湛說得那樣好,的幸福指數將會直線提高,非常有利于他們小家庭的和諧。
想起什麼,從書架上拿下一個木盒子。
周湛在的示意中打開,里面是一塊繡帕。
窗外吹進一陣風,素娟上井岡山的松柏簌簌活了。他屏住呼吸,樹皮的皸裂如真似假,指腹上時竟到糲的凸起。
帕角是兩顆挨著的五角星,下面用同線繡了一串數字。他湊近看,是他們的結婚日期。
“現在不方便繡其他的,你…湊合著用。”
林紉芝骨子里是個浪漫的人,追求生活調,也熱衷于給親人、人準備小驚喜,尤其是手作制品。
古代男以帕為,訴盡纏綿。恰好也擅長刺繡,便選了與男人軍人份勉強搭得上邊的松柏。
這方帕子早就繡好了,但臨到頭,又開始猶豫。
既怕周湛大老,讀不懂喻;又怕他懂了,卻嫌棄這是文人酸氣。
他今晚的表現讓下定了決心。
他能捕捉到自己的小緒,并及時安,關鍵是他對妻子與自己家人的看法真的很難得。
到了他對自己的重視,這才送出這份禮。
周湛確實讀懂了林紉芝的意思。
他很擅長察言觀,當然清楚媳婦兒對自己的,沒有他對的那麼深。連答應結婚,都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。
他都知道,但他不在意。
他想只要人是他的,婚後慢慢培養就是了。
瞧!他這不就等到向自己出的角了嘛。
周湛作輕地將繡帕收進軍裝口袋,得他心口發燙,耳邊仿佛聽見松濤在前沙沙地響。
他沒多說什麼,接過林紉芝的巾,小心翼翼地吸著水分。
林紉芝也不說話,任由男人作。
房間安靜下來,空氣中浮著不安分的熱氣。
第二天,林昭華和周承鈞先行離開了,他們工作繁忙,能騰出這幾天時間實屬不易,回去還有一堆活等著他們。
舅舅俞青淮和舅媽昨天酒席結束便趕回去上班了,他們醫務系統更是片刻離不得人。
沈令儀和林懷生他們也準備回滬市。臨走前,大伯母鄭英拉著林紉芝說起一件事。
“這次隨訪的夫人收藏藝品,特意說要看看刺繡車間。結果嫌國營廠的作品太‘革命風’了,跟外貿局提意見,說想瞧瞧新樣式的蘇繡。
前幾年給咱們運過小麥,上頭看重的。躍文這陣子愁得喲,眉頭都擰疙瘩了。”
“那大伯母,您的意思是…?”
“我聽紋心念叨,說你最近刺繡又長進不。我琢磨著,要是你手頭作品合得上要求,咱自家人的手藝,可不就該先著自個兒人嘛。”
說著,鄭英促狹地朝眨眨眼。
林紉芝本想著隨軍後,再去那邊的友誼商店問問收不收個人作品。既然伯母提了,賣給誰都一樣是賣,那肯定得優先自家人。
讓大家先坐,自己這就去房間取。
手頭恰好有幾幅新完的作品,完全是人力繡制的。
林紉芝想著得穩扎穩打,也想看看自己的極限在哪里,不打算輕易用金手指。
當林紉芝把三幅作品放在面前時,眾人震撼極了,心久久不能平復。
其中一幅雙面繡是金魚。
采用了虛針和霧化針,營造出明水波的影效果。
一眼去,像是真的金魚在水中游,隨時都會躍出水面。
林雲珩瞪大眼睛,聲氣道:“媽媽,小魚在耶!它是不是了呀?”
他小心翼翼地手想去玩水,“咦~它怎麼不游走呀?這條小魚好笨!”
小孩的話驚醒了大家。
“它不是真的魚,當然不會游走啦。這是你姑姑繡出來的,姑姑是不是好棒?”
白薇抱住他,不讓他,眼神里帶著自豪。
“哇~姑姑也太厲害了吧!我要去告訴育紅班的小朋友,我姑姑會繡真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