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怎麼不舍,離開的日子還是到了。
買的火車票是上午的,林振邦和俞紋心得趕著去上班,來不及送他們。
本來他們還想請幾小時假,送到火車站,被林紉芝勸住了。
為了籌辦婚禮已經請過幾天了,現在為點小事再請就說不過去了,沒必要給別人抓小辮子。
林父林母只好在臨行前一晚,抓著兒千叮嚀萬囑咐。
“囡囡,不開心了咱就回家,爸爸媽媽永遠在這里。”
聽到這,林紉芝再也控制不住,眼淚唰唰狂流。
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個月,但對這個家、對林振邦俞紋心的卻很深厚。
第一眼見到他們,就沒有任何排斥心理,爸媽的稱呼也是口而出,與兩人的親接更是自然隨意。
一切順利到覺得奇怪,明明不是自來的人。相反,很慢熱,建立一段信任親的關系需要很長時間。
這一點被林父林母打破了,可的和的心理沒有任何異常。
也是因為兩人,才能這麼快融這個世界。
一家三口緒都有點收不住,周湛安完這個,忙安另一個,然後又急著給下一個遞手帕,可把他忙壞了。
當晚,其他三人哭累了很快睡,他也累得倒頭就睡。
翌日,大院門口停了一輛軍用吉普車,周湛站在窗前和駕駛員寒暄。林紉芝拎著棕手提包,正準備上車。
突然一個影沖出人群,整個人蓬頭垢面,眼神翳地剜著林紉芝——是程秀秀。
嗓音尖利,故意抬高聲調:“林紉芝聽說你要去隨軍了?周團長不介意你的過去嗎?”
林紉芝噙著淺淡笑意:“我的過去干凈明,有什麼好介意的?”
的淡然神,刺痛了程秀秀,如淬了毒的眼神死死盯著對方。
林紉芝害自己淪落到這種地步,憑什麼還能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無辜樣?
想去做高高在上的團長夫人?呵,也配?!
即使不能把他們拆散,但在男人心里留點嫌隙還是可以做到的。哪個男人不介意自己媳婦水楊花呢?
“周團長,我好心提醒你一句,知人知面不知心,某些人以前可是‘名聲在外’的。”
一直留意這邊靜的周湛上前,把自家媳婦擋在後,垂眸審視著程秀秀。
他眉骨下,即使不發一言,眾人也被他上散發的凌厲氣勢懾住。
程秀秀被他盯得發,瑟後退幾步:“我…我又沒說錯,誰不知道之前……”
“你什麼名字?”周湛打斷,語氣冷。
程秀秀一愣,在他不容置疑的眼神下,下意識回答:“我、我程秀秀…”
“程同志,我和林紉芝同志結婚是經過組織調查的。你說這些話,是在質疑組織的審查結果,還是在污蔑軍屬?”
周圍人倒吸一口涼氣,空氣仿佛都凝滯了。
程秀秀臉煞白,想起什麼,整個人抖得如篩糠。
不停吞咽口水,聲道:“我、我不是……沒…沒有……我是、是瞎說的……”
周湛面無表,薄抿一條直線,“瞎說?造謠污蔑軍屬,一律視為破壞軍民團結,這是嚴重的政治問題!”
聽到悉的噩夢般的字眼,程秀秀膝蓋一跪倒在地。
現在強調“軍民魚水”,男人的話踩中了大家的敏神經。
圍觀群眾群起激昂。
“程秀秀你簡直是胡說八道!我們所有人都能作證,紉芝作風一向正派。”
“就是就是!當初明明是你造謠,現在還有臉倒打一耙?”
“分明就是嫉妒林同志過得比好,被這種人粘上真霉頭!”
“我看啊,芝芝你還是太善良了,才敢三番兩次攀扯你!”
“……”
這些人有的是單純看不得軍人家屬被污蔑,有的是怕被牽連,有的是曾經傳過謠,擔心林紉芝秋後算賬,急著撇清關系。
現場像被捅了馬蜂窩的蜂群,七八舌嗡嗡,每個聲音都帶著毒刺。
還有激進的人沖上去揪住程秀秀的領,對著啐口水、扔土塊。
林紉芝平靜地看著,心里沒有毫波。
想到媳婦兒當初可能也被這麼千夫所指,周湛的心臟就如同被人攥住,嚨發。
他很想抱抱媳婦兒,可是不行。
這時民兵匆匆趕來,“程秀秀!你上次造謠被罰掃廁所,還沒讓你長記?!”
“屢教不改,蓄意破壞軍民團結,把綁起來游街!”有人高呼。
人群中不斷響起附和聲。
“對,抓起來!”
“打倒造謠分子!”
“堅決維護解放軍聲譽!”
兩名民兵上前,反剪程秀秀雙手,有熱心人遞來麻繩。
程秀秀不斷掙扎,失聲道:“我錯了…我下次不敢了…媽!媽救我!二哥!二哥!救救我…”
撲棱著子,朝著人群中的家人大喊。
知道一旦自己被抓走,這回就不是簡單的批和掃廁所了,說不好得送去勞改。
絕不能被送走!
可很快,最後的希也被掐滅了。
程母和程明遠躲開了的求救視線,怕其他人注意到自己,慌忙低著頭跑開了。
程秀秀被押走了。
周湛冷冷掃視在場眾人,“我人林紉芝同志,是經過組織嚴格審查的,誰再敢傳謠言,就是跟部隊過不去!”
民兵隊長忙上前,諂道:“周團長您放心!我們絕不會容忍這種壞分子!軍民一家親,誰破壞誰就是敵人!”
周湛肅著臉點點頭,不再多說。
他轉拉開車門,護著媳婦兒上車。
吉普車揚長而去。
男人轉著車窗的搖把,林紉芝抬頭盯著前方的後視鏡,後的景象越變越小,逐漸為一個黑點,再也看不見。
玻璃徹底合攏的瞬間,隔絕了所有聲響。
——
京市軍區大院。
紅旗轎車緩緩駛向周家小樓,遠遠便看見自家附近有幾個勤務兵。
“這架勢,比當年我升軍區司令還熱鬧。”周承鈞收回視線,低聲道。
林昭華輕哼一聲:“你以為呢?從咱們去蘇城那天起,這大院里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咱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