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了吸鼻子,嗓音啞得不摻假。
賀錚把摁在椅子上坐好。
“昨天掉河里,半夜開始燒。”
他簡單代了兩句。
李老頭見姜臉頰通紅,起皮,這下也不拿喬了,趕從屜里拿出個玻璃水銀溫度計。
“夾腋下,先量量。”
溫度計遞過來,姜看了一眼那涼冰冰的玻璃管,本能地往後了。
“涼。”
賀錚眉頭一擰,大手一,直接從李老頭手里接過溫度計。
他在姜跟前蹲下,長半跪著,大掌毫不避諱地探進寬大的舊外套里。
手心隔著那層單薄的碎花襯衫布料,準確無誤地扣住的手腕,往上一抬。
姜還沒反應過來,那支帶著幾分涼意的溫度計已經塞進了咯吱窩里。
糲的老繭刮過敏的側腰,姜沒忍住,輕輕了一下。
倒吸一口涼氣,狐貍眼水汪汪地瞪著他。
“夾。”
賀錚沒看的臉,邦邦地下令。
五分鐘後。
李老頭把溫度計拿出來對著窗戶外的看了一眼。
“三十九度二。這燒得都快冒煙了!”
李老頭直搖頭,“這溫度吃藥來不及了,直接打一針退燒的。”
一聽打針這兩個字,姜渾的汗都豎起來了。
這年代的注可是見過的!
那針頭得極其離譜,扎進去簡直要人命。
“我不打針!”
姜幾乎是條件反地彈了起來,腦袋一暈,又栽了回去。
拽住賀錚的服下擺,滿臉寫著抗拒。
“老公,我吃藥就行,苦點沒關系,我絕對吃,我不打針!”
李老頭在旁邊的盤子里擺弄著那嚇人的玻璃針筒。
“你這丫頭片子,都燒啥樣了還諱疾忌醫。這針不打,腦子燒壞了算誰的?”
賀錚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副驚恐的模樣。
平日里去河里跳水尋死的時候膽子大得要命,這會兒看見個針頭倒嚇這樣。
“由不得你。”
賀錚懶得廢話,直接一屁坐在長條椅旁邊。
他長臂一攬,把試圖往後躲的姜直接圈了回來,大手鐵鉗一般摁住的肩膀。
“老實待著。”
姜被他錮得死死的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你就是想公報私仇!你想疼死我好換個新媳婦!”
毫無邏輯地控訴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賀錚被哭得心煩意,口又悶又燥。
眼看著李老頭拿著配好藥水的長針筒走過來,姜嚇得直往賀錚懷里鉆。
賀錚後背僵直。
這人上的熱氣隔著服直往他上傳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大手毫不溫地把的腦袋往自己懷里一按,直接擋住了的視線。
“打。”
他對李老頭吐出一個字。
姜本看不見後面的況,只覺得手臂上一涼,接著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。
“啊——”
疼得嗷了一聲,本能地張開,一口咬在了賀錚前結實的上。
隔著那層單,人的牙齒雖然沒有多大力道,但那一瞬間的潤和,卻讓賀錚渾的差點倒流。
他連呼吸都停頓了半秒。
好在李老頭作麻利,推完藥水直接拔針。
“行了,按一會兒就行。拿點藥回去吃個兩天。”
姜松開,淚眼婆娑地松開賀錚的服,覺得半邊手臂都麻了。
賀錚站起,飛快地背過去。
他走到柜臺前兜付錢,誰也沒看見他泛紅的糙耳和因為極力忍而繃的後背。
“拿兩天消炎的,退燒的也拿幾包。”
他把票子拍在柜臺上,聲音得很低。
姜捂著針眼,整個人蔫在長條椅上。
折騰這一趟,上的熱度沒那麼快退,人卻更虛弱了。
拿完藥,賀錚轉過,正準備再去把人背回去。
衛生所那扇單薄的布門簾突然被人從外面掀開。
一陣穿堂風夾著初秋的涼意刮了進來。
姜打了個哆嗦,剛抬起頭,就見許子清著氣進了門。
他上還穿著那件的確良襯衫,頭發因為跑得急有些凌,一進門眼珠子就在屋里轉。
等看清在長條椅上的姜,還有旁邊站得像尊煞神一樣的賀錚,許子清腳底板立馬頓住了。
來之前他可是聽大槐樹底下的趙寡婦說了,賀錚大清早把姜背出來的,姜連路都走不了,臉都白了。
許子清心里立刻就有了底。
肯定是昨晚姜回去要錢,把這泥子惹了,被打得下不來床了!
想到這,許子清立馬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。
“!你沒事吧!”
他扯著嗓子,故意裝得大義凜然,還往前邁了兩步,做出一副要護著姜的架勢。
賀錚一轉,高大的影直接擋在姜面前。
他眼皮耷拉著,視線像刀子一樣在許子清那件白襯衫上刮過。
“滾出去。”
賀錚從牙里出三個字。
許子清咽了口唾沫,強撐著膽子拔高音量:“賀錚!你這是封建大家長作風!是個進步青年,你怎麼能因為一點家庭矛盾,就把打得路都走不了!我、我要去大隊部告你毆打婦!”
坐在後頭的姜差點被這話惡心吐了。
這渣男還真會給自己加戲。
昨晚掏錢的時候摳摳搜搜像要了他的命,今天跑來裝什麼深革命戰友。
分明是怕賀錚真端著土獵槍去知青點找他要賬,特意跑來看看風向。
李老頭在柜臺後頭抓著草藥,老花鏡都快掉到鼻尖上了。
耳朵豎得像天線,眼睛滴溜溜的轉,連活兒都不干了。
賀錚沒急著手。
他回頭掃了姜一眼。
他倒要看看,這人是不是又要借著這小白臉的勢,當眾跟他撇清關系,順理章地鬧去大隊部離婚。
畢竟昨天在後山,這兩人可是商量好要“穩住”他,然後遠走高飛的。
姜看懂了賀錚眼底的那抹嘲弄。
這大要是再不抱,今天就真得去領那張離婚證明了!
姜一把掀開上披著的黑外套,強撐著綿綿的站了起來。
“許子清,你大清早跑這兒噴什麼大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