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托著下,大大方方地看他。
賀錚結上下滾了一圈。
他了一大口米粥,混著那塊蛋一起咽下。
酸甜的滋味混合著咸香在口腔里化開。
蛋炒得極,糙米粥也被番茄的酸甜中和了原本的寡淡,變得十分適口。
賀錚吃飯的速度明顯加快,但他依舊沒去夾盤子里的菜。
姜在心里笑,這男人防備心重,骨子里卻是個老實人。
干脆站起,把大半盤蛋連著湯全撥進了賀錚碗里。
“你多吃點。”
姜坐回去,咬著筷子尖,“干重活的人不吃點葷腥哪有油水,以後還要靠你下地掙工分養我呢。”
賀錚作猛地一頓,筷子抵在碗邊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麼?”
他聲音著明顯的繃,“那小白臉就這麼讓你上心?連這頓飯都是為了他做的局?”
姜氣笑了,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。
“賀錚,你腦子里除了那個細狗就沒別人了?我再跟你說最後一遍,我看不上他!這頓飯是我做給自己男人吃的。你吃不吃,不吃去喂豬!”
賀錚被吼得一愣。
對面的人口微微起伏,一張白凈的小臉帶著顯而易見的怒氣,完全不似作偽。
他低頭猛了幾口飯,糙的耳子泛起一層可疑的微紅。
一鍋粥一盤菜,大半都進了賀錚的肚子。
吃過飯,賀錚扛起鋤頭就出了門。
姜不下地,兩個人的公分全靠賀錚一個人掙。
姜昨晚發了燒,子還有些發虛。
收拾完碗筷,倒在里屋的土炕上補了個午覺。
再睜眼時,日頭已經偏西。
姜爬起來了個懶腰,走到堂屋倒水喝,一眼瞥見桌上放著個軍綠的鐵皮水壺。
這是賀錚下地干活常帶的件,走得太急給落下了。
這不就是送上門刷好的機會嗎。
姜立刻拿過水壺灌滿涼白開,想了想,又去灶房的角落里翻出一個小陶罐。
里面還剩最後一點紅糖底子。
這是原主之前用來泡水喝的。
毫不猶豫地把那點紅糖全刮進水壺里,搖勻。
鎖好院門,姜拎著水壺,順著村里的土路往西坡走。
此時地里正熱鬧。
村里的男男都在田間地頭彎腰干活。
賀錚的個子極高大,寬闊的脊背在人群里十分顯眼。
他了外頭的布褂子,只穿著一件欄背心。
兩條結實的手臂暴在空氣中,隨著揮鋤頭的作一塊塊隆起,蘊含著驚人的力量。
汗水順著他凌厲的下頜滴在黝黑的皮上,那野男人的張力遮都遮不住。
姜看得有些眼熱。
這不比現代那些吃蛋白的白斬好幾百倍啊!
踩著田埂徑直走過去。
“賀錚!”
拖長了尾音喊了一聲。
周圍干活的村民紛紛直起腰看過來,眼底全是看好戲的神。
賀錚鋤頭一頓,轉過。
看到田埂上那道俏麗的影,他臉上的神立刻沉了下來。
姜無視那些打量的視線,幾步走近,把軍綠水壺遞過去。
“你走得急,水壺落家里了,我給你送水。”
嗓音放得輕。
旁邊地里的順子湊過來,笑得見牙不見眼:“喲,嫂子這是心疼錚哥呢!以前可沒見你往地里跑過。”
姜落落大方地接話:“以前是不懂事,現在知道心疼自家男人了。你錚哥干活這麼賣力,總不能連口水都喝不上。”
周圍幾個漢子發出善意的起哄聲。
賀錚下頜線繃得死,一把拿過水壺,魯地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。
甜的。
他作停滯了半秒。
紅糖水。
這人哪來的紅糖?
家里那點東西早該被送去知青點了。
他拿手背蹭了蹭邊的水漬,聲音冷:“送完水就回去。”
姜不僅沒走,反而從兜里掏出一塊干凈的布帕,墊起腳尖,在他掛滿汗珠的額頭上輕輕了一下。
“我不走,我在這兒看你干活。”
賀錚渾瞬間繃,猛地後退半步,避開那塊布帕。
“別礙事。”
他丟下這三個字,轉繼續揮鋤頭。
姜在田埂上找了塊干凈的石頭坐下,支著下欣賞了一會兒自家男人的好材。
看了半晌,覺得日頭有些曬,拍拍子站起,決定去前面的樹蔭溜達溜達。
順著西坡往後走,是一片半人高的蘆葦叢和幾廢棄的破磚窯。
村里的小孩平時來這邊掏鳥窩,大人嫌這地方荒涼,平時很過來。
姜慢悠悠地溜達著,剛走近最里頭那個半塌的磚窯,突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靜。
那靜里還夾雜著抑的低和人刻意低的笑。
這大白天的,有況?
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。
放輕腳步,貓著腰躲在一茂的灌木叢後,探出頭往磚窯里看去。
這一看,差點沒忍住笑出聲。
里頭兩道人影正摟抱在一起。
那人不是別人,正是上午剛在村頭被懟得啞口無言的趙寡婦。
在趙寡婦上的男人干瘦矮小,後腦勺還禿了一塊。
正是村里有名的老,西王木匠。
“死鬼,你輕點,也不怕被人聽見。”
趙寡婦一邊嗔怪,一邊手在那干瘦的背上擰了一把。
王木匠著氣:“這破地方連個鬼影都沒有,誰能聽見。你不是說想要個新梳妝匣子嗎,我連夜給你打好了,過兩天就給你送去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趙寡婦笑得花枝,“你可比賀老三強多了。那姜守著個中看不中用的榆木疙瘩,還得天裝清高。”
姜在灌木叢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。
還不忘拉踩?
仔細打量著那個正在發力的王木匠,嫌棄地撇了撇。
這男人干得一陣風就能吹倒,渾上下挑不出二兩。
作看著急切,實際上那虛弱的架勢連給賀錚提鞋都不配。
就這格,還敢跟家一米九、八塊腹的極品糙漢比?
趙寡婦這眼,純粹是在垃圾堆里挑剩飯。
兩人在磚窯里膩歪了沒幾分鐘,王木匠就偃旗息鼓,開始往上提子。
姜看得直搖頭,只覺得辣眼睛,正準備悄悄退走。
腳下突然傳來“咔嚓”一聲脆響。
一段干枯的樹枝被踩了兩截。
在這僻靜的破磚窯外,這聲音突兀得驚人。
里頭的趙寡婦和王木匠作齊齊頓住。
“誰在外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