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輕舟生生挪開視線,強迫自己不去看掛滿淚水的小臉。
“把閑工夫往我上搭。”
他下頜線繃,吐出的話又冷又,“以後別再往這邊跑。”
楚窈被他兇得往後了一下。
“我、我想給你送水。”
“我說了我不喝!”
陸輕舟音量拔高了幾分。
楚窈愣住了。
呆呆地看著陸輕舟漲紅的臉。
雖然傻,但能分辨出別人緒的好壞。
陸知青現在很生氣。
非常非常生氣。
是因為給他惹麻煩了嗎?
楚窈低下頭,雙手摳著鋁水壺的提手。
“對、對不起。”
小聲道歉,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。
“我、我以後不來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,轉過,順著田坎往回走。
肩膀一一的,顯然是在哭。
陸輕舟站在原地,看著深一腳淺一腳離開的背影,口悶得發慌。
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。
他撿起地上的鋤頭,重新回到地里干活。
另一頭。
姜在屋里躺了半下午。
從炕上爬起來,活了一下筋骨。
這副子底子不錯,發了汗就恢復得七七八八了。
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。
太已經偏西,晚霞把半邊天染得通紅。
快到飯點了。
姜走出屋子,院子里靜悄悄的。
賀錚那男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,劈了一半的榆木疙瘩還扔在柴垛旁。
了干癟的肚子,轉進了灶房。
掀開鍋蓋,里面空空如也。
菜板上只有半顆蔫的大白菜。
姜嘆了口氣。
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這賀家真是窮得叮當響。
正琢磨著要不要去自留地里拔點蔥,院門突然被人推開了。
楚窈低著頭,慢吞吞地走了進來。
“窈窈?”
姜迎上去,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。
楚窈眼圈紅腫,藍布褂子上沾著泥,手里還抱著個鋁水壺。
整個人像棵霜打的茄子,蔫吧到了極點。
“怎麼了這是?誰欺負你了?”
姜一把拉住的手。
楚窈抬頭看著姜,一癟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“、……”
撲進姜懷里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陸、陸知青說,讓我以後別、別去找他了。”
“他說我、我給他丟人。”
姜拍著的後背,眉頭皺了起來。
陸輕舟那個死傲,又在發什麼神經。
姜把哭得直的楚窈拉到炕沿邊坐下,順手扯過一塊干凈的舊巾,給糊了滿臉的眼淚和鼻涕。
“先別哭。”
姜倒了半缸子溫水塞進手里,“把氣勻了,到底怎麼回事,原原本本跟我學一遍。”
楚窈捧著茶缸,噎著把下午在苞米地里的事磕磕講了一遍。
姜聽完,姜心瞬間就不好了。
陸輕舟這個死傲,原書里確實不是什麼大大惡的人,比起許子清那種滿肚子壞水的渣男強了不。
但這人清高得要命,滿心滿眼只有回城這一件事,本看不上鄉下姑娘。
書里確實提過一,陸輕舟後來拿到工農兵大學的名額回了城。
兩三年後回來過一次,但那時候楚窈已經被那個人渣廠長兒子得跳了井。
這兩人從頭到尾就是一筆爛賬。
既然現在穿過來了,這倒的冤大頭,誰當誰當,姜的姐妹絕對不能干。
“窈窈,你信不信我?”
姜拉過楚窈的手,盯著哭得通紅的眼睛。
楚窈重重點頭:“信!、最聰明!”
姜屈起手指在腦門上彈了一下:“那你聽好了,從今天開始,這知青點,你一步都不許去。
那個什麼糖水、白面餅子、煮蛋,全都給我留在家里,你自己吃,你爹吃,喂村口的狗吃,就是不能給陸輕舟吃!”
楚窈愣住了。
急得直擺手:“可、可是他今天幫了我。他、他是好人……”
“幫了你就能隨便沖你發火?幫了你就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你下不來臺?”
姜恨鐵不鋼地了的臉,“他嫌你煩,嫌你丟人。你還要上趕著往他跟前湊,這不是把臉遞過去讓人家打嗎?”
楚窈低下頭,眼淚又吧嗒吧嗒往下掉:“他、他以前不這樣兇的。他會、會跟我說謝謝……”
姜直接氣笑了。
“說句謝謝你就找不著北了?人家那是客套!那是想白吃白喝你送去的東西,又不想擔責任!”
“你看看我。”
姜指著自己的鼻子,毫不留地拿自己當反面教材,“我以前天天追在許子清屁後面跑,家里有什麼好東西全往他里塞。結果呢?
他拿我當猴耍!我跳河的時候,他連個影都沒,剛才王曉燕拿兩干的江米條就想把我打發了。”
頓了頓,語氣加重。
“男人這種東西,你越是上趕著倒,他越覺得你賤!越不把你當回事!”
一門之隔的院子里。
賀錚正提著一桶剛打的井水往水缸里倒。
嘩啦啦的水聲停下。
屋里人清脆的嗓音毫無阻礙地穿薄薄的窗戶紙,砸進他的耳朵里。
賀錚提著木桶的手停在半空。
這人腦子被河水泡通了?
以前誰要是敢說半句許子清的不好,能掐著腰在人家院門前罵上三天三夜。
現在居然能拉著楚家那傻丫頭,一板一眼地痛斥倒男人的下場?
賀錚冷哼出聲。
話說得倒是漂亮。
就怕是轉頭就忘,狗改不了吃屎。
晚上去破磨坊赴約的事,可是答應得比誰都痛快。
屋里,楚窈有些懵。
雖然腦子轉得慢,但姜舉的例子聽懂了。
姜因為追許知青差點淹死。
追陸知青,被村里的流氓欺負,還被陸知青罵。
都不好。
“那、那我不送了。”
楚窈吸了吸鼻子,把手里的鋁水壺抱,“紅糖水,我、我自己喝。”
這就對了。
姜松了口氣,拍了拍的肩膀:“這就及時止損。記住,你爹是村長,咱們雖然在農村,但也是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,憑什麼去他們城里人的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