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那個李麻子……”
姜撇了撇，“這種地流氓，你越躲他越來勁。下次他再敢攔你的路，直接撿石頭往他那張麻子臉上砸！出了事我替你兜著！”
楚窈被這狠勁唬住了，愣愣地點頭。
天逐漸暗了下來。
楚窈緒穩定了不，抱著水壺準備回家。
姜把送到院門口，不忘叮囑：“記住我說的話，以後離知青點遠點。”
姜送走楚窈，轉往灶房走。
這時，院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。
姜剛從灶房探出頭，院門被推開了。
賀錚邁過門檻，肩上背著個半舊的竹背簍，手里還拎著把沾著泥的開山砍刀。
男人穿的還是那件欄背心，被汗水浸了在上，壘塊分明的和腹廓一覽無余。
姜視線往下移，定在那個背簍上。
有腥味。
“你干嘛去了？”
賀錚沒理，徑直走到水井邊，把背簍往地上一放。
“砰”地一聲悶響。
分量不輕。
姜湊過去探頭往里看，眼睛瞬間亮得驚人。
兩只灰野兔四仰八叉地躺在背簍底，個頭大，加起來說也有十幾斤。
旁邊還拿寬大的野芋頭葉子包著一包東西，散發著泥土的氣。
“你去山里了？”
姜蹲下，了野兔的後，十足。
賀錚把開山刀扔在木盆邊，“打柴順手打的。”
打柴？
姜看了一眼他空的後，“柴呢？”
賀錚作一頓，臉不紅心不跳：“丟山里了，明天去挑。”
姜差點笑出聲。
這男人扯謊的本事真不怎麼樣。
誰家打柴連柴刀都不帶，帶把砍活的開山刀？
分明是下午被氣著了，又拉不下臉，跑到深山老林里發泄力順便找吃去了。
姜也不拆穿他，兩只手捧著下，仰起頭看他：“順手都能打兩只這麼的兔子，我男人真厲害。”
賀錚正彎腰去搖井轱轆，聽到這聲“我男人”，手一，轱轆猛地倒轉了半圈。
他穩住手柄，聲氣道：“套近乎。”
“誰跟你套近乎了。”
姜站起，繞到他側，毫不避諱地近他沾滿汗水的胳膊，“我夸你干活利索，不聽啊？”
賀錚渾繃，往旁邊挪了半步：“起開，我要殺兔子，別濺你一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
姜非但沒躲，反而往旁邊的木墩子上一坐，雙手托腮，一派監工的架勢，“我在這兒看著你怎麼殺，順便點個菜。”
賀錚懶得搭理，從井里提上一桶涼水倒進木盆里，又拿過旁邊的磨刀石，開始霍霍磨刀。
男人寬闊的背脊隨著作起伏，背心被汗水浸。
姜托著腮，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塊塊分明的。
這格，干農活是一把好手，打獵也是一把好手。
放到幾十年後，那就是妥妥的金牌保鏢兼頂級男模。
原主真是瞎了狗眼。
刀磨快了。
賀錚單手拎起一只野兔，手起刀落，作干凈利落。
放、剝皮、開膛破肚。
全程沒超過十分鐘。
他常年干這些糙活，手指關節大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著一原始的野和力量。
姜看得津津有味。
“這可真。”
姜指揮道，“骨頭拿來燉湯，切小塊點，一會兒炒。多放點干辣椒，麻辣兔丁吃過沒？”
賀錚把剝好的兔扔進清水盆里洗，頭也沒抬：“家里沒油。”
這確實是個問題。
姜皺眉想了想：“剛才不是有兩塊板油嗎？兔子上也有，切下來先煉油。”
賀錚手腳麻利地把兩只兔子都理干凈，切了塊。
兔皮被他撐在一塊木板上，掛在墻角風干。
“這皮子回頭硝一硝，冬天能給你做個護膝。”
姜隨口說道。
賀錚洗手的作一停。
他轉過頭，深沉的黑眸盯著姜。
“給我做？”
“不然給誰做？”
姜挑眉，“你天天在冰天雪地里跑，膝蓋不想要了？我雖然服手藝一般，但個皮子還是沒問題的。”
賀錚沒接話，低下頭繼續拿皂角洗手。
這人以前嫌棄兔皮有腥味，都不愿意一下。
家里打來的野味，大部分都被拿去知青點。
現在居然說要拿兔皮給他做護膝。
賀錚下心頭那古怪的緒，把洗好的兔端進灶房。
姜已經把火生起來了。
翻出家里僅剩的幾個干辣椒和一頭蒜，全拍碎了備用。
又打開那個野芋頭葉子，里面是一包新鮮的山蘑菇。
洗凈撕開，正好下鍋。
大鐵鍋燒熱。
姜把兔上剃下來的幾塊油扔進鍋里。
滋啦——
白花花的油脂接到滾燙的鍋底，迅速蜷，熬出了一汪金黃的葷油。
油脂的香氣瞬間彌漫了整個灶房。
“倒！”
姜拿著木鍋鏟後退半步。
賀錚端著盆，把切好的兔全部倒進鍋里。
油鍋出一陣劈里啪啦的聲響。
姜翻炒作極快，兔表面變後，抓起案板上的姜蒜和干辣椒一腦倒進去，順著鍋邊烹一勺鹽和一點陳醋。
濃烈的麻辣鮮香轟然炸開，直往人鼻子里鉆。
賀錚坐在灶膛前燒火，抬頭看著在灶臺前忙碌的人。
火將白皙的臉蛋烤得微紅，額頭上沁出一層細的汗珠。
那件掐腰的小襯衫隨著炒菜的作扯，勒出驚心魄的弧度。
很陌生。
卻又出奇地和諧。
賀錚頭滾了滾，移開視線，往灶膛里添了柴。
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大泡。
姜拿木鍋鏟翻了兩下，看湯收得差不多了，反手去拿灶臺上的大瓷盆。
“盛出來就能吃了。”
利索地把鍋里的兔連著蘑菇往盆里趕。
姜雙手剛要去端，旁邊過來一只大糙手，搶先扣住了盆沿。
“我來端。”
姜樂得清閑，把手回來，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“行，那你端去堂屋，我把鍋刷了。”
賀錚沒吭聲，端著那滿滿一盆兔轉往外走。
姜拿著葫蘆瓢往鍋里舀水，拿著炊帚刷了兩下，腦子里突然轉過彎來。
作停下，直接轉頭看向快走出灶房的男人背影。
“賀錚。”
姜喊他。
前面的人腳步沒停。
“你搶著端菜，是不是怕我連盆端著跑知青點去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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