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把骨頭吐在桌上,了上的紅油。
“怎麼沒實話了。剛才確實疼,可能是我男人背得好。靠在你背上沾了點氣,一落地脈就通了。”
這不要臉的程度,讓賀錚嘆為觀止。
賀錚握著筷子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深吸一口氣,盯著對面的人立下重誓。
“我要是再上你的當,我就是狗!”
姜聽見這話,非但不生氣,反而笑得花枝。
端著碗,連人帶板凳往賀錚那邊挪了挪。
胳膊肘大喇喇地搭在桌沿上。
“那可不行。”
姜嗓音又又,還著壞勁。
賀錚戒備地往後退了半寸:“你又想放什麼屁。”
姜湊近他,一雙狐貍眼水瀲滟,直勾勾盯著他。
“你要是變狗了,咱倆這大晚上要是來一場運,那豈不是種了?”
賀錚猛地一愣。
姜低聲音,語氣更曖昧了。
“我可不跟狗種。我還指我男人這八塊腹,晚上給我暖被窩呢。”
轟的一聲。
賀錚覺全的都往頭上涌。
他剛吃進去的一口飯差點噴出來。
連著咳嗽了好幾聲,那張俊臉瞬間漲了豬肝。
這人到底還要不要臉!
這種虎狼之詞都敢往外蹦!
“你不知恥!”
賀錚憋了半天,才從牙里出這麼一句干的罵詞。
姜樂不可支。
這糙漢子太好玩了,稍微逗兩句就臉紅這樣。
用筷子夾起一塊裹滿紅油的蘑菇,直接遞到賀錚邊。
“來,吃塊蘑菇消消氣。自己家媳婦,有什麼好恥的。”
那筷子都要杵到他上了。
賀錚一把拍開的手,連人帶碗挪到了長條板凳的最邊緣。
“自己吃自己的!”
他埋頭猛飯,再也不肯抬頭看一眼。
只是一雙耳朵紅得快要滴出來。
姜見好就收,轉頭專心對付盆里的兔。
這年代沒污染,純正的野味配上重油重辣。
味道真絕了。
一大盆麻辣兔,姜吃得渾冒汗,額角沁出細的汗珠。
對面的賀錚連頭都不抬,兩人風卷殘雲般把兔全都干掉了。
吃飽喝足,姜放下筷子,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打了個飽嗝。
賀錚眼皮都沒掀一下,作麻利地站起。
大掌一收,把桌上的空碗和瓷盆全摞在一起,轉就往外走。
“老公真勤快。”
姜單手托腮,沖著男人的背影拋了個眼,“誰要是嫁給你,那可是了八輩子的福了。”
賀錚腳下一個趔趄,差點把手里的碗碟摔碎。
他黑著臉轉過頭,咬牙警告。
“你在這怪氣。別以為我會再上當。”
說完,逃也似地端著碗筷鉆進了灶房。
姜噗嗤一聲樂了。
這糙漢真是個寶藏,連狠話都說得這麼沒有震懾力。
姜起去灶房打了熱水。
洗漱完畢,換上干凈的里,舒舒服服地躺在土炕里。
沒過多久,院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靜。
姜隔著窗戶紙往外看。
借著月,就見賀錚那高大的影抱著一卷破蘆葦席子,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柴房。
姜翻了個,看著頭頂發黃的報紙糊墻,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男人警惕太高,一時半會拿不下。
這滿腱子只能看不能吃,多有點虧。
不過姜很快就把這事兒拋到了腦後。
男人要拿,日子也得過,總不能坐吃山空。
賀家現在窮得叮當響。
賀錚每天在地里掙那點滿工分,年底分糧也就勉強不死。
家里連滴炒菜的素油都買不起,更別提買布做新裳了。
原主留下這副好皮囊,總不能天天穿著這破麻袋一樣的布褂子過日子。
得想辦法搞點錢。
姜閉上眼睛,腦子飛速轉。
現在是1977年的初秋。
算算日子,距離那個震驚全國、徹底改變無數人命運的大事件,也就是恢復高考的消息公布,只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。
書中寫得很清楚。
消息一出,整個知青點都沸騰了。
那個小白臉陸輕舟,平時裝得清心寡,實際上削尖了腦袋想回城。
他就是靠著這次高考,風風考進城里的大學。
走的時候連頭都沒回,把楚窈那傻丫頭的心傷得的。
姜睜開眼,眼底閃過一。
既然來了,這倒的冤大頭絕對不能再讓楚窈當。
陸輕舟想考大學可以,但絕對不能再花楚窈一分錢。
明天得拉著楚窈一起去鎮上逛逛。
一來散散心,斷了去找陸輕舟的念頭。
二來,得去鎮上探探路。
這年頭雖然管得嚴,但黑市早就暗涌,到都是商機。
賺了錢,自己想吃什麼買什麼,不比天天在家守著這個悶葫蘆糙漢強?
打定主意,姜翻了個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。
姜睜開眼時,天已經大亮。
從炕上爬起來,穿好裳走到院子里。
院子里靜悄悄的。
賀錚早就不見人影了。
那把缺了口的砍柴斧頭好好地在木墩上,旁邊堆著劈好的干柴。
姜吃了一塊地瓜,就著拉嗓子的糙米粥。
吃完飯,回屋梳了個利落的高馬尾,沒穿那件惹眼的掐腰襯衫,而是換上了一件稍微寬松些的藍布褂子,出門直奔村長家。
楚家在村頭。
這會兒正是上工時間,村里人大多下地了。
姜推開楚家院門。
“窈窈。”
姜喊了一聲。
楚窈正蹲在院子里的水井邊洗服。
聽見聲音,猛地抬起頭,紅撲撲的小臉上立馬揚起笑容。
“!”
楚窈在圍上了手,邁著小碎步跑過來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你咋、咋來了?”
姜手了乎乎的臉頰,手真好。
“帶你去鎮上玩,去不去?”
一聽去鎮上,楚窈眼睛更亮了。
“去!。”
楚村長去大隊部開會了,家里就楚窈一個人。
飛快地回屋換了雙干凈的千層底布鞋,背上那個斜挎的黃軍包,跟著姜出了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