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晚笙笑道:“是玉蓮嬸子吧,我姓金,今日是來找張科長詢問工作上的事的。”
把手中的禮品遞給覃玉蓮,的眼睛立馬亮了。
臉上堆滿了笑容,揚聲喊道:“喲,快請進,小金同志。”
“老張,老張,來客人了。”
張科長見是金晚笙登門,嚴肅地說:“不是給你捎了信,明日去廠里帶上證件辦職手續嗎?”
覃玉蓮眼睛對他一瞪:“來到家里就是客人,不要擺領導派頭。”
“妹子你別見怪,他就是這副德。”
連忙拉著金晚笙坐下,又給泡了一杯甜甜的麥。
“謝謝嬸子!”
金晚笙端起來喝了一口,還好喝的。
等潤了潤嗓子,才笑著說:“張科長,今日正是為了工作的事來找您,謝廠里對我的照顧。”
“我不打算回去上班了,我想把我這個工作轉出去。”
“張科長您人脈廣,請您幫忙留意一下,看有誰需要想買工作的,按市場價就可以,也可以用票據,糧票,油票都可以。”
未來二十來年,糧,油資等還得靠票買。
現在可得多存一點。
“小金,現在的工作可不好找,你若把這個名額賣掉了,如果找不到新的工作,到時候你可要下鄉去的。”
“你本是上面特殊照顧給的指標。”
“只有這一次機會了。”
張科長是紡織廠的老人,也曾見過的媽媽金漱雪。
很是敬佩的為人。
他忍不住勸著眼前的小姑娘:“你媽如果在世的話,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被下放的。”
大伯一家,還真是白眼狼,沒有一個外人有良心。
還知道關心幾句。
金晚笙搖頭苦笑:“張科長您有所不知,我這工作不賣的話,怕也是保不住了。”
“這幾天我大伯一直迫我把工作讓給我堂姐。”
“這些年,他們一家對我并不好,特別是我那堂姐,經常欺負我。”
“前日里,我被伯母趕出門外差點被活活凍死。”
張科長嘆了一口氣,金家的事,他也聽說過。
但這是別人家的家事,他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麼。
“也好,真如你所說,把工作賣了,即使下了鄉,也可有點錢傍。”
一直聽著他們談話的覃玉蓮卻激地一把抓住金晚笙的手。
抖地說:“大妹子,你真的要把工作賣了?”
“是的,嬸子。不然我也不會來你們家叨擾。”
金晚笙笑著說。
“那你的工作我買了?”
“你買來做什麼?你自己有工作,老大的工作我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張科長皺著眉頭道。
“你忘了,我三妹高中畢業幾年了,一直待業在家,相了幾次親,都被人嫌棄沒有正式工作。”
“再找不到正式工作,就真了老姑娘,一輩子也嫁不出去了。”
“昨天我媽還哭著跟我說,要是玉芳再進不了廠,就得下放到黑省去。”
“玉芳把自己關在家里,不吃不喝,你丈人都快愁死了。”
“我娘家的事,你能不能上點心!”
覃玉蓮朝自己的老公吼道。
張科長了眉心,“這不一會兒沒有想起來嗎?”
現在杭城各大工廠的指標得可憐,賣工作的人幾乎沒有。
誰能把端在手上的鐵飯碗砸了呢,很多人有錢也買不到工作。
偶爾有個把指標,那也不到他一個小科長啊。
他家老大的工作,還是他在廠里工作這麼多年,論資排輩才得了一個名額。
紡織廠的工作指標都是部消化,外人本進不去。
他好歹也是覃玉芳的姐夫,如果進了廠,員工們倒也不好說什麼。
有了工作,嫁人就容易了,也算是了卻了丈母娘的心事。
但他到底是勞資科的科長,讓他買工作,他還是拉不下這個面子。
便對覃玉蓮說,“既然小金鐵了心要賣工作,你也要為玉芳買,錢的事我們先墊著,你們談吧。”
“但不可讓小金吃了虧。”
說完,他就躲進里屋去了。
“來來來,大妹子,再吃點水果,我們坐下好好談,你放心,嬸子也是爽快人,絕對不會讓你吃了虧。”
又切了一盤水果,熱地說。
然後轉回房間拿了一個布袋子出來。
兩人就工作的事詳談起來。
上面為了照顧金晚笙,給的工作是做辦公室的,不是流水線的工。
工資相比普通工的工資要高一點。
流水線工資一個月是14塊錢,再加糧油補,副食品補,夜班補等,七七八八加起來能拿到21塊左右。
隨著年齡,技能的增長,還可確定工資等級,一級工資33元。
二級工資38.6元。
三級工的工可以達到45元左右。
加上各種補福利和加班,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一家人都沒有問題。
而當時杭城賣工資,最低也得三年的工資和福利一起計算。
“妹子,你第一年職算試用期,每月工資是25元,一年就是300元”
“工作一年後,辦公室的工資直接是一級工資33元,一年工資就是396元。”
“我給你三年的一級工資加一年的試用工資。”
“四年工資算起來總共是1488元。”
“然後加上每年的糧油補,加班工資,逢年過節的福利等等。每年差不多四十幾塊。”
“四年一共給你補200塊。”
“這個工作讓玉芳免了流水線工作的辛苦,還有以後工資可以傳給的孩子,嬸子承你的,再給你額外補200元。”
“一共算起來1888元。”
“(⊙o⊙)…”
“嬸子,這太多了。”
金晚笙也只知道這個年代工作可以賣,沒想到可以賣這麼多錢。
對于普通家庭的人來說,這是一筆巨款。
“要得發,不離八,這事了,我覃家一輩子記你的。”
覃玉蓮爽朗的笑道。
“嬸子大氣,既然如此,我也就不推了。”
金晚笙也不啰嗦,痛快地答應下來。
覃玉蓮把自己家里存的票據拿了一些出來,又跑出門去,找鄰居們一家家的為換票去了。
這個院子里都住的是紡織廠的職工,換票比較容易。
趁這個空檔,金晚笙寫好收據後,敲開了張科長的房門。